唐甜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走得那么毫不留恋。
顾夜寒一瞬间慌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力拉住了唐甜的手臂。
“放手。”唐甜冷声说道。
“不放。”顾夜寒咬着牙。
唐甜顿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顾夜寒拼命，将她拉入怀中。
然后，紧紧将她拥抱在怀中。
唐甜毫不犹豫，用力地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很痛。
但顾夜寒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哪怕被咬下一块肉来，这一次，他也绝不放手。
唐甜却慢慢松开了嘴巴。
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顾夜寒感觉到手臂上，一阵湿润。
他的心头猛然一颤，莫大的恐慌，将他整个人淹没。
“甜甜。”顾夜寒的声音颤抖着。
他低头看着唐甜。
唐甜不想被他看见神情，干脆把头埋在了他的手臂上。
顾夜寒僵硬地一动也不敢动。
唐甜的身体，小小地抽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响起了她哭泣的声音。
顾夜寒慌地手足无措。
“甜甜。”他把手轻轻放在唐甜的背上。
“不要动。”唐甜带着哭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顾夜寒慌忙说道。
唐甜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他的手臂上。
“其实，不是不能治的。”顾夜寒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看，找到照片上那个人，他一定能治好我的。”
唐甜吸了吸鼻子：“要是找不到呢？要是找到了，他也治不好呢？”
顾夜寒的心头一颤：“那也还有五年呢。五年，我会把大宝小宝培养的很优秀，他们会保护好你的。我……我也会给你留下足够的东西。甜甜，没有我，你还有很多很多的好日子。”
唐甜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眶犹自有些发红，神情却冷了下来：“你考虑地还真周到。”
顾夜寒轻声说道：“我不敢不周到。甜甜，遗嘱我都已经公证过了，公司给两个宝，其他的所有，都是你和妈妈的。我妈妈……她很喜欢你，以后，不管你选择谁，只要人品过去的，妈妈一定都会送上祝福。至于我……我在天上，也会……”
如果人都已经不在了，顾夜寒原本是想要说些大度一点的话的。
但是，他咬着牙，硬是说不出来了。
他觉得，以他的性格，哪怕在天上，怕是也无法祝福唐甜的新感情。
唐甜听着顾夜寒这段话，眼神一开始有些冷，听着听着，有些莫测了起来。
她淡然问道：“你在天上也会怎么样？保佑我和别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两个多么美好的词语。
可是，如果主语不是自己的话，一下子就显得十分凄凉。
顾夜寒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一幕，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他的声音轻颤着：“我当然会保佑你白头偕……”
顾夜寒说着说着，再次卡住了。
他实在是说不出来这种话。
哪怕只是一种设想。
哪怕那时候，他都已经人死灯灭了。
但还是……说不出来。
唐甜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好看了一下。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夜寒：“祝福的话，说不出来，就不要说。顾夜寒，我只给你两个选择。”
顾夜寒的身体紧绷：“哪两个选择？”
唐甜冷笑了一声：“第一。我明天就去相亲，后天就去恋爱。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无可能。别以为，你还能用你那些死缠烂打的招数，之前能够奏效，是因为，我给你留了脸面。我若是要恋爱，你拦不住！”
顾夜寒苦笑了一声：“第二个选择呢。”
唐甜平静地看着他：“第二个选择。”
她沉默了一会。
晚风轻拂。
顾夜寒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
她莞尔一笑。
“第二个选择，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她淡然说道：“我不管你还能活三年，还是活五年，还是活一辈子。生生死死，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以后，你也不必再提五年这种话。对我来说，在一起，那便是一辈子。”
顾夜寒愣住了。
唐甜是那么坚定，哪怕是黑夜中，她也是会发光的存在。
顾夜寒，几乎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早该知道的。
他的甜甜，一贯敢爱敢恨。
若是认了，便是一生。
顾夜寒的心底，却骤然一痛。
那么好的甜甜。
他又凭什么那么自私？
“顾夜寒。”唐甜看着顾夜寒这个样子，眸光再度冷了下来：“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希望，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顾夜寒的心脏颤抖了一下，他轻声说道：“甜甜，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那个医生。等找到了他，如果他说可以治，我们……”
唐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平静地说道：“我不想等。我只给你十秒钟。十秒钟之内，我要知道答案。”
说着。
唐甜就抬起手腕，看起了手表。
十秒。
决定一辈子。
顾夜寒一阵恍惚。
对于他来说。
自然是做梦都想要和唐甜在一起。
可是，他要活下去，有两个前提，一是要找到那个医生，二是那个医生，还需要能解这种毒。
需要同时符合这两种条件，这何其难。
如果选择了在一起。
这五年，固然会是幸福的五年。
可是，五年后呢？
等他在痛苦中死去。
甜甜呢，她该怎么办。
他把情况告诉唐甜，是希望她能等一等，等一等找到医生之后，医生的说法。
如果能解开这毒，他们再谈未来。
如果解不开。
他也不会继续自私下去。
可是，唐甜却说。
他必须要立刻做出决定。
第一个决定。他生不如死。
第二个决定。他梦寐以求。
这个决定，似乎很好做出来。
十秒钟过去。
顾夜寒张了张唇。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唐甜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突然冷笑了一声：“我明白了。”
这一次。
她真的转身便走了，再也没有一刻停留。
顾夜寒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他多想喊住她，多想留住他。
可是，他不能够。
他已经让唐甜，有了噩梦般的六年。
他怎么能再让她承担，余生孤寂的下场。
是他不配。
月光清澈。
顾夜寒的身影被拉到老长。
那件精心制作的白色西装，也仿佛从上到下，都写着孤独两个字。
他这样没有未来的人。
就该孤独着。
又怎么能连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