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光知道还不够。”
“知道了，还得让他们愿意走进来，坐下来，点菜吃饭，心甘情愿地把银子掏出来。”
“这才是我们开酒楼的目的，对不对？”
红鸢似懂非懂地点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跟那奇怪的抽奖又有什么关系呢？
主子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宋朝阳看出了她的疑惑，也不再卖关子，伸手指了指那些小纸条。
“所以，就需要一些诱饵。”
她拿起一张空白的小纸条，示意了一下。
“抽中了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而这些纸条里，最多的，就是优惠券。”
“总之就是给客人一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让他们觉得，这次消费，值！”
“并且还想着下次再来。”
红鸢那双清澈的眸子，先是快速地眨了几下。
片刻之后，她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光亮。
“奴婢明白了！”
“主子这法子，是想用这次的便宜，勾着客人下次再来！”
“用了优惠券，他们就又会在咱们这儿花钱！”
“这样一来一回，客人得了实惠，咱们酒楼也一直有客流！”
“对咯！”
孺子可教也。
总算这小丫头脑子转过弯来了。
没白费她一番口舌。
得到主子的肯定，红鸢小脸上漾开喜悦，觉得自己总算跟上主子的思路了。
但很快，那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
“可是，主子……”
她迟疑地开口。
“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些？”
连她这个不识字的丫鬟都能想明白的道理。
那些成天在外吃饭应酬，心思活络的客人们，岂不是一眼就能看穿？
宋朝阳唇角勾起神秘的笑意。
“所以啊……”
“我可不只准备了优惠券。”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桌面上那些散落的小纸条。
“瞧瞧这些。”
“我还准备了别的彩头。”
红鸢顺着主子的指引看去。
果然。
那些裁得大小不一的纸条上，墨迹写就的，并非全是优惠券三个字。
她的小嘴，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比起那些簪子香包什么的……”
“还是那能减钱的优惠券，瞧着实在些。”
冷不丁被自家丫鬟吐槽了一句。
宋朝阳微微一怔。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丫头倒是实诚得可爱。
不过……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效果么？
就是要用那些香包首饰作为噱头，去衬托优惠券的实用。
让大多数人，抽到优惠券时，觉得占了便宜。
而少数抽到实物奖品的幸运儿，则会成为酒楼最好的活广告。
一举多得。
她心里对这个计划，越发满意。
红鸢见主子兀自出神，脸上还带着笑,忍不住将桌上早已温着的饭菜往前推了推。
“主子！”
她故意板起小脸,佯装带着几分嗔怪。
“您都忙活大半天了，快用些饭吧！”
“再不吃，饭菜都要凉透了！”
这丫头，倒是知道心疼人。
宋朝阳心头一暖,也不想扫了红鸢的好意。
方才一心想着事情，竟没觉得饿。
此刻被红鸢一提醒，腹中顿时传来一阵咕噜声。
确实是饿了。
她拿起筷子，也顾不得平日里那些世家贵女的仪态。
夹起一块肉，便送入口中，大口嚼咽起来。
饭菜虽简单，此刻吃来却格外香甜。
夜色渐深，窗外寒风呼啸。
宋朝阳忙碌了一日，又费了这许多心神，早已是身心俱疲。
草草用了饭，主仆二人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吹熄了蜡烛，各自歇下。
翌日，天光不过微亮。
东方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宋朝阳便已经醒了。
她毫无睡意，精神奕奕。
索性披衣起身，动作轻快地推开了房门。
庭院里，红鸢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廊下的栏杆。
动作麻利，显然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见到是自家主子，不由得一愣，眼底闪过惊讶。
“主子？”
“您今儿怎么起得这般早？”
往日里，主子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的。
宋朝阳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睡不着。”
“心里惦记着事儿呢。”
惦记着事儿？
还能是什么事。
定然是昨晚那个什么抽奖了。
红鸢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自家主子就是这样。
一旦对什么事上了心，便恨不得立刻就看到结果。
罢了罢了，谁让是自家主子呢，惯着吧。
她放下手里的抹布，拍了拍手。
“那主子稍等片刻。”
“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早饭。”
宋朝阳咧开嘴，笑得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
就知道红鸢最懂她。
早饭很快端了上来，青瓷小碗里盛着米粥，配着两碟爽口小菜。
宋朝阳三两口扒完，放下碗筷。
“快，红鸢，收拾一下！”
“天色不早了，再晚就赶不上酒楼开门了！”
红鸢手忙脚乱地应着。
“欸！奴婢这就来！”
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碗碟，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主子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真是让人操心。
宋朝阳见她慢吞吞的，眉头微蹙。
“来不及了，走着去太慢。”
她当机立断，吩咐备车。
马车骨碌碌，很快停在了酒楼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