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阳的脚步,顿住了。

旁边的红鸢,脸瞬间气红了。

她咬着唇,低声啐道。

“这秦清,未免也太不知礼数了!”

“光天化日,就在花园里拉拉扯扯!”

“若是让旁人瞧见了,咱们镇南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红鸢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冲过去理论。

宋朝阳却依旧平静,面上波澜不惊。

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掠过极淡的冷意。

呵。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既然喜欢刺激的。

那便在寿宴上,给他们来点,更刺激的好了。

红鸢看着宋朝阳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

只觉得那份平静下,压抑着深深的委屈。

自家夫人,定然是伤心了,只是碍于身份,强忍着罢了。

想到这里,红鸢心头的火气更盛。

替夫人不值,也替王府的颜面不平。

这口恶气,她定要替夫人出了!

红鸢猛地一撸袖子,脸上带着愤愤之色。

“夫人,您等着!”

“奴婢这就去撕烂她那张狐媚嘴!”

“看她还敢不敢这般不知廉耻!”

脚步刚要愤然迈出,衣摆却被轻轻扯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朝阳的声音,淡淡传来。

清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无妨,随他们去吧。”

红鸢一愣,有些不甘心地看向宋朝阳。

“可是夫人……”

宋朝阳已经松开了手,抬步继续往前走。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的背影挺直,脚步平稳,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调笑。

不过是几声无关紧要的虫鸣。

这份从容,让红鸢心里的火气,莫名地熄了几分,却也多了几分疑惑。

夫人似乎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甬道并不算宽敞。

刚绕过那丛茂盛的夹竹桃,前方不远处。

两道身影赫然出现在视线里。

正是韩焱和秦清。

秦清的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潮红。

她看见宋朝阳。眼底飞快地闪过几分慌乱。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垂下了眼帘,身子轻轻一侧。

往韩焱的身后,缩了缩。

韩焱几乎是立刻就往前站了一步。

高大的身躯,将秦清整个护在了身后。

他看向宋朝阳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朝阳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韩焱那张写满敌意的脸上。

然后视线轻轻扫过他身后。

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眼神却在悄悄打量她的秦清。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自她唇边逸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回凝芳阁,此乃必经之路。”

“世子觉得,我该如何?”

“难不成飞过去?”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字字清晰。

韩焱的脸色,瞬间一僵。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竟发现自己。

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宋朝阳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落在面前这一对男女身上。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倒是世子和秦姑娘。”

“怎么从西院那边,绕了这么远的路过来?”

她记得清楚,西院与她的凝芳阁,几乎在王府的两端。

若非刻意安排,秦清绝不会出现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韩焱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被他不要的女人当面质问。

还是用这种不咸不淡语气。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胸口憋闷。

“这是王府!”

“我的家!”

“本世子去哪里,需要向你一个弃妃报备吗?”

他梗着脖子,找回了几分属于世子的底气。

挺直了脊背,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似乎想用气势压倒对方。

秦清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心头微紧,再僵持下去,于她不利。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从韩焱的身后,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怯生生的模样,眼圈微微泛红。

“世子妃……您别怪焱哥哥……”

“是奴家不好,奴家听闻这园子里的花开得正好。”

“这才央求焱哥哥带奴家来看看……”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柔弱的姿态,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怜惜。

宋朝阳看着她,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套博取同情的把戏,在梦里见了不知多少次。

如今看来,只觉得拙劣又可悲。

她懒得再看这场戏,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几分不耐。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

她侧身,欲从旁边绕过。

脚步却又微顿,视线重新落在秦清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眸光清冽。

“只是,有句话我得提醒秦姑娘。”

“你如今,终究只是王府里一个没名没分的妾。”

“行事得注意身份。”

那一个妾字,直直刺入秦清的心口,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

她下意识垂下眼睫,手指用力绞着腰间的衣摆,指节泛出青白色。

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

接受过高等教育,信奉男女平等!

哪里受过这般,被人指着鼻子骂身份低贱的气?

可偏偏她现在的身份确实只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玩意儿。

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酸涩感直冲鼻腔。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韩焱瞧见秦清这副强忍委屈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窜得老高。

他猛地转头怒视着宋朝阳。

抬起手,食指几乎要戳到宋朝阳的鼻尖。

“我知道你看不惯清儿!”

“可你犯得着这般作践侮辱她吗?!”

“她哪里得罪你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

这个女人,是他不要的!

是他主动抛弃的!

她凭什么?

换作是以前的宋朝阳,看见韩焱这样毫无保留地维护另一个女人,怕是早就心如刀绞,痛不欲生,甚至会失去理智上前撕打。

可现在宋朝阳的心湖,平静得没有半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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