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快起来,我是谁不重要。”

“孩子刚醒,身子还虚弱,您赶紧带他去看郎中要紧。”

这名声,她并不想要。

比起虚名,孩子的安危才是实实在在的。

此时,红鸢也已把大夫带来。

那大夫赶紧上前,细细地给孩子诊了诊脉象。

“嗯,脉象虽弱,但已趋于平稳。”

“高热已退,惊厥也止住了。”

“世子妃医术精湛,老夫自愧不如啊。”

众人一听,这才得知。

原来这位人美心善的姑娘,竟是镇南王世子妃。

不是说这位世子妃善妒得厉害嘛?

怎么今日一看,跟前言中的不太一样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那大婶抱着孩子就又跪到了地上,脸上还带了几分惶恐。

”世子妃……“

可她还还未说完,就被宋朝阳轻轻扶起。

“婶子,莫要多礼。赶紧带孩子回家吧,孩子身子虚弱,经不起如此折腾。”

那大婶一听,果然止住了再次要跪的动作。

她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最后深深鞠了一躬,而后便抱着孩子走了。

周围的百姓见正主都走了,也都渐渐散了。

一时间,只剩下宋朝阳几人。

宋朝阳轻轻吁了口气。

总算是救回来了。

虽然过程惊险,用了些她并不熟悉的急救法子,但结果是好的。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方才按压穴位太过用力,此刻还有些脱力之感。

还没等宋朝阳彻底缓过神来,身后便传来一道略带探究的温和嗓音。

“没想到,世子妃竟还通晓医术。”

是那位黄先生。

宋朝阳闻声,连忙收敛心神,转过身去。

她朝着黄先生规矩地福了福身子,姿态谦逊。

“黄先生谬赞了。”

“不过是以前偶然从一本杂记上瞧见过类似的急救法子,情急之下试了试,算不得什么医术,略懂些皮毛罢了,不值一提。”

她可不想顶着个神医的名头,太过招摇。

黄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笑非笑。

这世子妃,倒是有趣,救了人还不欲居功。

这份心性,在京中贵女里头,实属难得。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一旁一直安静候着的徐少陵。

“少陵,方才之事耽搁了些时候。”

“不知可还要手谈一局?”

徐少陵这才猛地想起此行的目的。

方才只顾着替世子妃和那孩子担忧,竟将黄先生晾在了一旁。

他心中微赧,连忙躬身,抬手虚引,态度恭敬。

“自然是要的。”

“先生这边请,我这就带您去家中。”

宋朝阳见状,也跟着上前一步。

红鸢则默默跟在她身后。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徐家。

徐少陵在院中站定,微微作揖。

“我家中贫寒,恐有招待不周,还请黄先生莫怪。”

黄先生环顾四周。

低矮的茅草屋顶,斑驳脱落的土墙,院角堆着些许杂物,处处透着清贫。

这就是他儿子的居所。

十八年,竟是在这般破败之处长大。

难以想象,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可即便生于此等苦寒之地,这孩子眉宇间却无半分阴郁卑怯,反而一身清正之气,不卑不亢。

想来,将他养大的这位母亲,定然是个品行高洁之人。

“我方才听世子妃说,你家还有个寡母?”

徐少陵垂首应下,语气坦然。

“确是如此。”

“只是母亲前些时日生了场病,如今刚好些,正在屋里将养着。”

他话音刚落,徐母的声音就从房里传了出来。

“是陵儿回来了吗?”

徐少陵赶紧应声。

“是的,娘,孩儿回来了。”

说完,他侧过身,伸手朝着屋门的方向虚引。

“先生,请。”

黄先生微微颔首,抬脚便朝着那低矮的房门走去。

步履从容,不见半分嫌弃。

这般破败之地,竟养出了如此品性的儿子,那位寡母,想必也是个不凡的女子。

他心中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妇人,生出了几分好奇。

等黄先生进去后,宋朝阳才赶紧跟上了身后。

刚进去,就瞧见一位身形清瘦的中年妇人从房内迎了出来。

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虽然眉宇间带着病容,但眼神清澈温婉,自有书香门第的娴静气质。

想来年轻时,定然也是位风姿绰约的佳人。

她先是朝着黄先生和宋朝阳微微福了福身子。

而后,她偷偷掀起眼皮,打量面前的两人。

宋朝阳她是认得的,可是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人,瞧着倒有些面生。

她看向一旁的儿子,目光带着询问。

“陵儿,这位是?”

徐少陵一时语塞。

思索之际,一旁的黄先生主动开了口。

“鄙人姓黄,与令郎因棋结缘,算得上是忘年之交。”

“今日棋瘾犯了,外头地方诸多不便,便叨扰到府上来了”

徐大娘听了这话,立刻眉开眼笑。

“既然都是朋友,那就别站着了,进来坐。”

她微微侧身,让开条路。

黄先生也不推脱,跟着徐大娘进了门。

徐大娘拿着抹布,将椅子仔仔细细擦了好几遍,才略带局促的开口。

“这都是干净的,你们别嫌弃。”

黄先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坐下。

徐大娘见他不嫌弃,心里也松了口气。

“你们先坐着,我去拿点糕饼来。”

说罢还不等众人回应,便急匆匆去后院。

一时间,房间内安静下来。

黄先生这才抬起眸子,打量这间小屋子。

整个屋子一眼便能看全,除了这套桌椅,就剩下两张破旧的木板床。

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

黄先生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就算是微服私访,也并未受过亏待。

而今见了这件屋子,他难以想象,徐少陵是如何在此生活十八年之久的。

思及此,黄先生觉得自己的心隐隐钝痛。

“你好歹也是有营生的人,怎的住的如此简陋?”

徐少陵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而后缓缓开口。

“从前我不过是个小二,酒楼经营不景气,发不出月钱,加上母亲身体不好,仅有的钱都攒着给母亲治病,便没有多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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