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微蹙,似是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宋父见状,心中顿时一紧,疼惜之情溢于言表。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女儿额前的碎发。

随即扬声朝外间喊道。

“红鸢!快!扶小姐回房歇息。”

话音刚落,一直恭谨守在门外的红鸢应声而入。

她动作麻利,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宋朝阳。

一步一步,缓慢而平稳地将她送回了内室的床榻。

红鸢细致地为她盖好锦被,又掖了掖被角。

她静静守在床边,凝视着宋朝阳渐渐平复的呼吸。

直到小姐眉宇间的倦色渐深,似是沉沉睡去。

红鸢这才悄然松了口气,将灯火调暗了些,方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天色微曦。

宋朝阳悠悠转醒。

睁开眼,便见红鸢已在房中忙碌。

桌案上,整齐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似是早已备妥。

宋朝阳心头一动,挣扎着便要起身。

“小姐!”

红鸢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轻轻将她按回了榻上。

“您昨日才受了那样重的伤,元气大损。今日万万不可再劳神费力,还是好生休养为上。”

“铺子那边,一切有奴婢照应着,您且宽心。”

宋朝阳闻言,眉心仍旧轻轻蹙着。

她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勉力在床沿上半倚起身。

细密的汗珠自她额角渗出,声音带着沙哑。

“我知道铺子里有你,我很放心。只是这样一来,你未免太过辛劳。”

红鸢却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面上笑容明快。

“小姐就安心歇着罢。奴婢一个人应付得来,绝无问题。”

“汤药已经为您熬好,就放在桌边,稍稍凉些便可饮用了。”

话音刚落,红鸢已利落地转身,步履轻快地向外走去。

宋朝阳凝望着她那带着几分潇洒意味的背影,心中既是欣慰,又隐隐升起担忧。

这丫头,虽能干,却也单纯。

惊鸿阁初开,难免遇上些刁钻之辈。

她端起床边的药碗,微苦的药汁顺喉而下。

药力渐渐散开,身上似乎也添了些许力气。

不能再躺下去了,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宋朝阳略作收拾,披上一件外衫,便径直朝着惊鸿阁的方向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惊鸿阁那雅致的门楣已映入眼帘。

只是此刻,阁楼门口竟熙熙攘攘围满了人,喧闹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听闻。

宋朝阳眉眼弯了弯,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看来这生意,当真是兴隆得很。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骤然划破了嘈杂。

是红鸢的声音!

宋朝阳心中一凛,笑容瞬间敛去,脚下步伐不由加快,疾步穿过人群,冲入店内。

甫一进门,便见满地狼藉。

一只青瓷茶杯的碎片散落在红鸢脚边不远处,茶水洇湿了光洁的地面。

而红鸢身前,站着一位衣饰华贵、满面怒容的年轻女子,王悦薇。

此刻,王悦薇正盛气凌人地指着红鸢,声音尖利刻薄。

“你家老板呢?怎么,做了亏心事,只敢让你这么个小丫头出来看店?”

“我看她是不敢面对,才让你出来顶缸的!”

红鸢一张俏脸气得通红,胸脯急剧起伏。

她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王悦薇,指着对方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们惊鸿阁的东西绝不是歪瓜裂枣!我家小姐用的珍珠粉,皆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色,容不得你在此血口喷人!”

王悦薇闻言,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嗤。

她忽地将自己的脸颊凑近,指给周遭闻声聚拢过来的看客们。

“大家都来瞧瞧,评评理!这还不是歪瓜裂枣用出来的下场?”

“这是什么腌臜东西?我不过用了你们家那所谓的珍珠膏一日,这脸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你们若还想买她家的东西,可得仔细掂量掂量,莫要像我一般,毁了容貌!”

红鸢被她这般指着鼻子羞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悦薇的鼻子,声音都带着颤音。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们惊鸿阁的珍珠粉,用的皆是用的上等东珠,细细研磨而成,何曾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家小姐光明磊落,岂会怕你!”

王悦薇闻言,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她伸长了脖子,将自己那张原本尚算清秀的脸颊,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细小疹粒的脸,直直凑到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面前。

“诸位都瞧瞧!都给本小姐瞧瞧清楚!这就是她们惊鸿阁所谓的上等珍珠膏”

“本小姐不过用了区区数日,便成了这副鬼样子!这哪里是什么养颜圣品,分明就是毁人容貌的毒物!”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煽动意味。

“你们若是不信邪,尽管买她家的东西回去试试!只怕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王悦薇那番话,字字句句如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红鸢心上。

她再也按捺不住胸腔中翻腾的怒火。

红鸢一个箭步上前,怒气冲冲地一把攥住了王悦薇的手腕。

“你胡说!”

她的声音尖锐,手上的力道也毫不客气。

“大家不要相信她的话!她都是骗人的!”

红鸢目光如炬,扫过周围那些面露疑色的看客。

“她是王家胭脂铺的小姐,王家胭脂铺与我们惊鸿阁素来是竞争对手!”

“她自然会为他们王家着想,今日此举,分明就是刻意来污蔑我们惊鸿阁的铺子!”

王悦薇手腕吃痛,柳眉倒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倒更添几分刻薄。

她用力一甩,便挣脱了红鸢的钳制。

“瞧瞧!瞧瞧!”

王悦薇揉着自己的手腕,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反驳不过,便开始污蔑起本小姐的出身了?怎么了?”

“我家是开胭脂铺子的,本小姐就不能买别家的东西了?”

“还是说,只要用了你们惊鸿阁的东西,脸上出了任何问题,你们都铁口直断,认为是旁人故意陷害你们不成?”

这番话,倒是将了红鸢一军。

红鸢被她这番强词夺理噎得俏脸涨红,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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