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找你，是想让你签了这个。”
宋朝阳从袖袋中，将和离书掏出来。
红鸢配合着递过来一支笔，宋朝阳接过，径直推到韩焱跟前。
雅间外面，徐少陵面上招呼着客人，耳朵却尖着呢，悄悄听里头的动静。
他虽不知宋朝阳拿出来的是什么，可看这架势，也知道不是小事。
接着就听“啪”的一声响。
韩焱看清和离书，火气直往上冒，他一把抢过笔，狠狠摔在地上。
那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雅间里特别扎耳朵。
“宋朝阳，你休想！”
红鸢脸不变色，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支一模一样的，重新递过去。
韩焱一看，更是气得不行。
他又把笔抢过来，狠狠摔在地上，好像要把火全撒在这笔上头。
宋朝阳也不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快哭出来的秦清。
“看来，二位的感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
“秦姑娘，你这位未来的夫君，似乎……舍不得我呢。”
秦清让她这话臊得脸一下子红透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阵刺痛。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逼自己冷静。
今日，她绝不能在宋朝阳面前乱了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挤出几分柔弱又委屈的笑。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然是尊重世子的任何选择。”
“不像姐姐，只会一味地惹世子生气。”
这番话，既撇清了自己，又暗暗指责了宋朝阳的不是。
宋朝阳听着这带刺儿的话，眼里的笑意淡了些。
她懒得再跟这两人绕弯子了。
她收了笑，眼神冷冷地看着韩焱，语气不容分说。
“韩焱，我劝你想清楚。今日，你若不签了这和离书，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签。”
“但若不签，这锦绣阁的门，你今日都休想踏出一步。”
韩焱哪受过这种气。
他觉得一直是宋朝阳缠着他，现在居然敢倒过来逼他。
明明是她宋朝阳被甩了，现在还想找回场子！
他气急，起身忽地一拍桌子。
“砰！”
茶杯都震得跳起来，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这大动静，立马引得雅间外的其他客人纷纷看过来。
徐少陵一看这情形，赶紧走了进来。
他先对宋朝阳点了点头，示意她别担心。
接着转向气冲冲的韩焱，话虽客气，但有分量。
“世子息怒。世子若是想让镇南王府的脸面丢尽，大可继续在此处喧哗。”
“今日来锦绣阁的贵客，大多是昨日赴宴之人，与王爷、王妃皆是旧识。”
韩焱听了这话，动作顿了顿。
他可以不在乎宋朝阳，却不能不在乎镇南王府的颜面。
徐少陵看他有点松动了，不慌不忙地又加了一句。
声音清清楚楚，保证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况且，世子若执意不签。”
“这封和离书，便会在世子离开后，高悬于锦绣阁门楣之上。”
“也好让京中百姓都来瞧瞧，是哪位英雄好汉，这般胆大包天，连皇上亲自恩准的和离，都敢公然违抗。”
皇上！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韩焱脸上的火气，一下子僵住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甘与屈辱。
他可以不在乎宋朝阳，不在乎王府的脸面，但他不能不在乎皇上。
违抗圣意，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韩焱，还不想死。
他更不想因为一个宋朝阳，搭上整个镇南王府。
牙关紧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倏地伸出手，一把夺过宋朝阳面前的和离书。
纸张在他手中被捏得变了形。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手腕颤抖，秦清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她看着韩焱的侧脸，那紧绷的下颚线，预示着他此刻心情的恶劣。
她心中暗恨。
宋朝阳，又是宋朝阳！
为什么每次遇到她，事情都会变得如此棘手！
韩焱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笔杆，笔尖落下。
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签在了和离书的末尾。
韩焱。
他将笔重重一掷。
“咚。”狼毫笔滚落在地。
宋朝阳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伸出纤纤玉手，将那份签了字的薄纸从容拿起，轻轻吹了吹墨迹。
“很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将和离书小心折好，递给一旁的红鸢。
红鸢郑重地收入怀中。
宋朝阳这才施施然看向韩焱，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问候一位寻常客人。
“世子这是准备用膳，还是……”
她纤手一指桌上的菜单。
“锦绣阁新出的几样点心，味道尚可，世子可要尝尝？”
韩焱脸色铁青，哪里还有半分胃口：“不必了！”
他忽地站起身，椅子因他粗暴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韩焱一把拉过身旁默不作声的秦清。
“我们走！”
秦清踉跄了一下，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头也不敢抬，二人狼狈地快步离开了雅间。
宋朝阳看着二人仓皇远去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愈发明媚，如同冬日里破冰而出的暖阳。
红鸢快步走到雅间门口，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屑地“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日后可千万别再踏进咱们锦绣阁的门！”
“小姐，您终于自由了！”
她转过身，眉眼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宋朝阳笑着摇了摇头，将红鸢拉到雅间内的桌旁坐下。
徐少陵适时地端着一壶新茶走了进来，也跟着在旁边落座。
他方才在门外，已将一切尽收耳底。
此刻看向宋朝阳的眼神，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
这位前世子妃，当真不是寻常女子。
宋朝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瓶，放在桌上。
“你看，这是我前几日突发奇想做的小玩意儿。”
“那几日忙着寿宴的事，只胡乱试制了一次，还不知具体效用如何。”
她将瓷瓶推向红鸢。
“红鸢，你来试试。”
红鸢好奇地拿起那小瓷瓶，入手温润，瓶身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一股雅致。
她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
“小姐，这莫非是……口脂？”
“您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