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阳那个女人如今又如此强势,父王也对她另眼相看。

此次若是想抬秦清为平妻,怕是阻力重重。

可海口已经夸下,他又岂能露怯?

他强撑着面子,挤出个笑。

“此事确有几分不易。”

“不过,为了你,本世子也会尽力去办。”

他伸手,将秦清重新揽入怀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夜深了,快睡吧。”

“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应对呢。”

秦清依偎在他怀里,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韩焱这番话,听似承诺,实则不过是敷衍。

尽力去办。

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在敷衍自己。

可眼下她没有别的办法。

这王府之中,她唯一能仰仗的,也只有这个世子。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牢牢抓住他。

平妻之位,她要定了!

她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沉沉睡去。

唯有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明日的风雨。

翌日清晨。

宋朝阳端坐于菱花镜前。

忽地,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宋朝阳目光微动,透过敞开的门扉,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王妃身边最得力的刘妈妈,正带着两个小丫鬟,缓步走了进来。

刘妈妈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恭谨周到。

她对着宋朝阳屈膝福了一礼。

“世子妃安好。”

“王妃娘娘有请。”

宋朝阳执起一支白玉梅花簪,任由红鸢将其插入发髻。

自从上次张郎中为王妃诊治之后,言说王妃需要静养。

王妃便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

这些日子,若无要事,王妃轻易不会传召。

而今这般将她叫去,定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且,多半是为了她那间酒楼。

该来的,总会来。

宋朝阳也不慌。

她回以一笑,款款站起身。

“正好。”

“我也给母妃准备了些点心,正打算送过去。”

她走到妆台旁,素手提起桌上那只小巧精致的食盒。

她看向刘妈妈,眸光平静无波。

“咱们走吧。”

一行人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几丛修剪齐整的冬青,便到了云昭阁。

时辰确实还早。

往日里这个时辰,园中的鸟雀已经开始啁啾。

今日却格外安静。

云昭阁内,更是静悄悄的。

宋朝阳款步走进外间,目光扫过。

罗汉床上铺着锦绣垫子,小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却唯独不见王妃的身影。

她黛眉微蹙,眼波流转,看向一旁的刘妈妈。

刘妈妈脸上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恭谨笑容。

“许是王妃娘娘等了世子妃片刻,未见您来,便回去歇息,睡个回笼觉了。”

回笼觉?

宋朝阳在心中冷嗤一声。

嫁入王府这许久,她可从未听说过王妃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这摆明了,是故意晾着她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等母妃吧。”

说着,她便顺势要往旁边那张花梨木的圈椅上坐下。

脚步方才迈开,还未触及椅面,刘妈妈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哎呀,世子妃且慢。”

“王妃娘娘昨日特意吩咐了。”

“说这几日天寒,椅榻凉得很,怕世子妃坐着受寒,特意让针线房的人赶制些暖垫。”

“只是下人们手脚不利索,拖拖拉拉到现在才把垫子拆洗了拿去晾晒,新的还没送来。”

刘妈妈一脸为难,似乎真的在替她着想。

“这椅子眼下空着,老奴实在是怕寒气侵体,伤了世子妃的贵体。”

明白了。

这是连坐,都不让她坐了。

大清早将她叫来,就是为了让她在这空荡荡的厅堂里罚站。

宋朝阳心下明镜似的,面上却未显分毫。

她抬眸,迎上刘妈妈的目光。

“既是如此,那我就站着等吧。”

“有劳妈妈费心了。”

刘妈妈听她如此说,眼中掠过满意的神色。

目的达到了。

她朝着宋朝阳又屈膝福了一礼,姿态愈发恭敬。

“那世子妃先安心候着,老奴那边还有些事务需要打理,就先告退了。”

宋朝阳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刘妈妈带着两个小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外厅,只剩下宋朝阳与红鸢二人。

今日出门前,她并未多添衣物。

此刻站在这风口,只觉得那寒气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红鸢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家主子清瘦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

她压低了声音。

“主子……”

“这风口太冷了,要不然奴婢去给您取件披风过来?”

宋朝阳抬手,轻轻按住了红鸢欲动的手。

“不必。”

王妃存心要罚她,不让她吃点苦头,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刻若真取了披风,反倒落了下乘,显得她沉不住气。

倒不如就这般站着,看看王妃究竟要唱哪一出。

寒风再次呼啸而过,如同无形的刀子,刮过宋朝阳的面颊。

她控制不住地浑身打了个寒颤,牙关下意识地咬紧。

红鸢瞧着自家主子单薄的肩头在风中微微颤抖,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默默地挪动了下脚步,尽可能地靠近宋朝阳,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身躯,替她挡去一些刺骨的寒风。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光渐渐亮堂起来。

终于,内室的珠帘一阵晃动,王妃施施然走了出来。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慵懒。

确像是刚刚才从睡梦中醒来。

瞧见宋朝阳笔直地站在厅中,王妃像是才发现她的存在一般。

凤眸中先是闪过惊讶,随即故作嗔怒地瞪向一旁的刘妈妈。

“你这老货,是怎么伺候的?”

“怎的也不让朝阳坐下?”

刘妈妈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惶恐,急忙躬身请罪。

“王妃息怒,都是老奴糊涂了。”

“老奴原想着,这椅榻凉,要给世子妃取个暖垫再请您坐,免得寒气侵体。”

“谁知这一忙活,竟给忘了,实在是罪该万死。”

她说着,怯生生地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觑着宋朝阳的神色。

“世子妃,您大人有大量,不会怪罪老奴吧?”

宋朝阳站了这许久,双腿早已麻木不堪,几乎失去了知觉。

此刻只想赶紧寻个地方坐下,缓一缓这僵硬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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