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阳丝毫不惧,继续将自己的话说完。

“街上那些小商小贩,也有不少女人沿街叫卖,自己养活自己。”

“父王手下,不也有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女将军吗?”

“她们都能上战场打仗。”

她顿了顿,眼神扫向旁边的韩焱。

“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开个酒楼,就成了丢人现眼、败坏名声的事了?”

韩焱被她这么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莫名的凉气,从脚底板直往上冒。

这女人真跟以前那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宋朝阳不一样了!

看他的眼神,再也不是以前那种爱慕,而是冷冷的,带着刺儿。

镇南王看着他们俩,有点累地捏了捏眉心。

“这事儿,不用再说了。”

“我觉得朝阳做的,没什么不对。”

他看向宋朝阳。

“你想做,就放手去做吧。”

宋朝阳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却很真心的笑容。

“儿媳,谢谢父王体谅。”

镇南王有点累地摆摆手。

“我还有公事要办,你们都下去吧。”

“是,父王。”

宋朝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转身不慌不忙地退出了书房。

从书房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晚上的风带着凉气,吹动着她的头发丝儿。

宋朝阳没停脚,直接往自己的宁芳阁走。

刚走没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个她再熟不过,也再烦不过的声音。

“宋朝阳!”

是韩焱。

宋朝阳脚下没停,连慢都没慢一点。

她不想搭理这个男人。

韩焱看她居然不理自己,火气又上来了。

他几步追上来。

“宋朝阳!你再不站住!”

“我就去告诉母妃,让她下令,不准你再出王府一步!”

宋朝阳的脚步骤然停下了。

镇南王府里,大事当然是镇南王说了算。

可这后院女眷的事儿,王妃的话,分量可不轻。

要是王妃真下了禁足令,她就算有再多想法,也使不出来了。

她缓缓转过身,皮笑肉不笑。

“不知夫君唤住妾身,所为何事?”

见宋朝阳终于服软,韩焱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似乎方才在书房中被父王训斥,又被宋朝阳驳斥得哑口无言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想开酒楼,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那酒楼赚取的利润,必须尽数交出,充入王府库房。”

宋朝阳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那笑声清脆,却似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韩焱。

“世子爷若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尽早寻个大夫瞧瞧。”

“莫要在此处,尽说些胡话,污了旁人的耳朵。”

韩焱何曾被人这般当面讥讽过。

尤其这人,还是他素来看不上眼的宋朝阳。

“你!”

“你敢讽刺本世子?”

宋朝阳眸色骤然冷冽下来。

她再次勾起唇角,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冰寒彻骨。

“世子爷既敢信口雌黄说胡话,我这不过是好心提醒,让世子清醒清醒罢了。”

“这天元酒楼,是我用自己的嫁妆银两盘下的私产。”

“一砖一瓦,一桌一椅,皆与镇南王府无半点干系。”

“世子爷凭什么,要我将利润尽数充入王府库房?”

她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堵得他哑口无言,面色涨红。

半晌。

韩焱才强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理由。

“清儿同我说过,这酒楼,是她先看中的!”

宋朝阳秀眉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一旁瑟缩不安的秦清身上。

“哦?”

“我倒是头一回听说,这做生意,还分个谁先看上。”

“难道不应该是,谁付了银子,这铺子便归谁吗?”

秦清万万没有想到,这把火,竟会烧到自己身上。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

她慌忙摆着手。

“不,不是的……”

“奴家当时,只是随口同世子爷提了一句,并非是那个意思。”

她当初提起此事,不过是为了在韩焱面前,不动声色地揭露宋朝阳在外经营酒楼之事。

顺便,再彰显一下自己独到的商业眼光,暗示自己早就看中了那酒楼的潜力,只是苦于囊中羞涩,才未能出手。

哪里想到,韩焱这个蠢货,竟会将这种私下的小心思,当成理直气壮的理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这简直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秦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手脚冰凉,抖如筛糠。

宋朝阳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秦清身上。

“该不会,向世子爷检举我私开酒楼的人,也是秦姑娘吧?”

她当然知道答案。

可此刻,她偏要将此事挑明,就是要让秦清当众难堪。

秦清闻言,更是魂飞魄散。

她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奴家!”

“奴家不敢,奴家万万不敢!”

宋朝阳唇边漾开一抹冷笑。

“我开设酒楼,行事向来低调,鲜少有人知晓。”

“即便当真有人多嘴,嚼了舌根,按理也该是父王或母妃先来垂询。”

“怎么反倒是世子爷秦姑娘,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一口咬定我行为不端呢?”

秦清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只要激怒韩焱,让他将事情闹大,借镇南王府的威势,定能让宋朝阳吃不了兜着走。

届时,她不仅能出一口恶气,还能在世子面前再立一功。

却万万没有料到,宋朝阳竟如此敏锐,三言两语之间,便将她的那点小伎俩,剥了个干干净净。

韩焱此刻也回过神来。

他猛地跨前一步,将秦清护在身后。

“宋朝阳!我警告你!”

“你有事冲着本世子来,不许你欺负清儿!”

呵。

一声轻笑,自宋朝阳唇边逸出。

那笑声不大,却精准地刺入韩焱的耳膜,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不欺负姑娘。”

她顿了顿,凤眸微抬,清冷的目光扫过韩焱护在身后的秦清。

“可只要我宋朝阳一日还是这镇南王府的世子妃,她秦清,就休想有好日子过。”

这话,她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丝毫回旋的余地。

既是警告,也是她宋朝阳布下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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