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梁瑞补充道:“订货的时候,多备个五百份。”
“五百份?”
“是,我府里也要采办年货,你们就一起办了,到时候我让李实同老赵交接,两边的账目得分开算。”
梁瑞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
反正年货是要买的,他们一起买比府里单独买肯定便宜不少。
“好,各自去忙,有事来找我。”梁瑞说完,起身穿好斗篷,刚要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朝秦娘子道:“忘了件事,还得秦娘子帮我。”
孙采办没有再停留,东家找秦娘子,同他没有什么关系,“小人得赶紧去找牙行了,先走一步。”
京师正阳门外,来自张家口、宣化和大同等地的蒙古羊、口羊会被驱赶到此,由羊行牙行统一收购,再批发给屠户和官府。
他们要买上千只羊腿,必须通过羊行牙行。
牙行负责议价、过称、收税,个人无法直接与牧民交易。
至于青鱼,则集中在崇文门和宣武门外,来自天津、通州、宝坻等地的鱼汤和运河捕捞,鱼贩通过运河将青鱼运到京师。
孙采办也是要找鱼行,由鱼行来对接采买。
找这些牙行虽然会比自己去对接羊贩或者鱼贩来得贵一些,但是省事。
牙行会联络多家贩子报价,他们只要选定后签订契书,注明数量、价格和交割时间。
交割日呢,就会在指定地点过称,崇文门税关也会委托牙行代行征税款。
东家要买的东西不少,他们梁记就得一个一个牙行联络起来,这工程量可不小!
不过孙采办没打算自己去办这事,而是让他新收的徒弟听竹历练历练。
毕竟采办嘛,置办年货可是上好的历练机会!
......
今日没有下雪,但太阳虽挂在天上,也丝毫没有一点儿温度。
一队长长的车队沿着长安街往西,穿过西单牌楼,出了阜成门。
车队前后都有锦衣卫骑着高头大马护卫,警惕地扫视四周。
沿途早已清道,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兵丁,背对街道、面朝墙壁。
百姓被拦在巷子口,踮着脚尖往里看,窃窃私语说着气派庄严之类的话。
城外的路更是比不得京里,积雪还没化尽,车轮轧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永宁坐在其中一辆车里,抱着手炉,看着窗外。
学后的京师白茫茫一片,街道两旁的屋檐上挂着冰凌,阳光一照,亮得刺眼。
很快景色就换成了被白雪覆盖的山,永宁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梁瑞。
自从上车后,梁瑞就一直皱着眉头,也不知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没说,自己也就没问。
“有了!”梁瑞突然喊了一声。
永宁被吓了一跳,“有什么了?”
梁瑞看向永宁,压低了声音道:“不是说太后万寿快到了?我这些日子都想着要送什么寿礼好呢!”
竟然是在想这个?
永宁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听你刚才这话,是想到要送什么了?”
梁瑞点头,“你说,若是请人给太后画一个画册如何?”
“画册?”永宁露出几分疑惑,“要画什么?”
“画太后的生平?”梁瑞看向永宁,“如何?”
不是简单的画像,而是将太后的生平画下来。
记得自己曾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其实李太后晚年,一直想要画一个慈圣太后事实,例如传记,记录自己的一生。
虽然眼下太后还没到晚年,但该发生的大事也都发生了,要画,也不是不行。
永宁闻言,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道:“眼下能给母后画像的,便是吴彬,届时你倒是可以跟他说,不过,他未必会答应。”
梁瑞也知道,给太后啊皇帝啊画像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画好了,就是他们本职工作,顶多给一些赏赐。
可要是画得让他们不满意,那可容易丢官甚至丢命的。
“等回去后,我找他问问。”梁瑞说道。
正说着,车队在山门前停下,法海禅寺到了。
十几个太监先下车,在雪泥地上铺好红毯,从山门一直铺到大殿。
李太后下了车,皇后跟在后面,几个嫔妃跟在皇后后面。
而后是公主们。
梁瑞同侯拱辰又跟在公主后面,一步步朝里走。
山门很高,门楣上写着“法海禅寺”四个大字,风吹日晒的,颜色已经有些斑驳。
主持带着众僧在山门迎接,丝毫不敢怠慢。
“梁驸马,恭喜啊!”
侯拱辰朝梁瑞挪了挪,“成国公这样的人物,竟也被你拉下马了,你可真是个人物!”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前后都是锦衣卫,说话可得小心。
“不是我梁瑞是个人物,是陛下圣明,严尚书和张尚书明察秋毫,还了我一个清白。”
侯拱辰觉得梁瑞说话也太过小心,不过还是附和着点头,“是是是,不过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手里可有不少你们梁记的股票呢!”
梁瑞心内暗笑一声,说这才是重点吧!
要不然,也不一定盼着自己好!
不过当初发梁记物流的股,不就是想让朝堂上的大多数站在自己这边嘛!
“对了,太后万寿,你可有准备什么寿礼?”
侯拱辰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朝梁瑞问道。
梁瑞摇了摇头,“还没想好,侯驸马你呢?”
侯拱辰叹了一声,“我也是没想好呢,不是想着你梁驸马生意做得大,见得也多,想让你帮着想一想嘛,或者你们梁记有什么好东西,我可以买!”
梁瑞笑着道:“小弟我除了会做暖衣,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海外的那些,是家父在管,而且如今月港繁茂,宫里头什么海外的好东西没有?”
侯拱辰本就想着让梁瑞帮忙找找新奇的玩意儿,这么一听觉得也是。
海外不少新奇的玩意儿,早就同贡品一道入宫去了。
“诶,我想到了一个...”侯拱辰刚要继续说,前头脚步已是停了,他们已经入了寺中。
主持同太后不知在说什么,片刻后,太后便朝着后院禅房里去了。
“晚些我去找你!”侯拱辰拍了拍梁瑞的肩膀,便跟着朝前走了。
入了山寺,不会马上进行法事。
虽京师离法海禅寺不远,但贵人出行,所有一切都得妥当。
李太后、皇后、嫔妃等去禅房歇息,用了斋房之后再行仪式。
永宁和驸马自然也有禅房,不过因着人多屋少,既然是夫妻,就安排到了一间屋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