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管事一看，便知东家不喜，小心翼翼问道：“驸马是觉得泗州不妥？”
梁瑞皱眉，是因为他知道万历十一年泗州会发生特大洪水，甚至威胁到明祖陵。
若是把工坊建到泗州，洪水来了岂不是白忙一场？
梁瑞靠在椅子上想了半晌，而后朝钱管事问道：“那个...苏州府常熟县，你可有去看过？”
“常熟县？”钱管事点了点头，“倒也去看过一次，地价和吴江县差不多，一亩地三四两银子，人工比苏州城里便宜，但比泗州要贵一些...”
梁瑞听钱管事先从缺点说起，知道他还是属意泗州。
他笑了笑，开口道：“泗州位于黄淮要冲，极容易遭遇洪灾，万一咱们在那儿建了工坊，却遇到洪水，怎么办？”
钱管事面上却有不认同，“潘季驯潘大人治着呢，眼下看来，似乎挺有成效，朝廷拨了这么多银子，应当没问题的吧！”
梁瑞却是摇了摇头，“应当？咱们可不是过家家，一点儿风险都不能有。”
钱管事低头想了片刻，随即道：“驸马为何觉得常熟县合适？”
为什么？
因为梁瑞想到了后世羽绒服的大牌BSD啊！
总部可不是就在常熟？
BSD从常熟起家，然后做到了全世界！
他梁记天工暖裘，难道就不能也做到全世界去？
“常熟这地方地势高，不怕水，离运河也近，交通便利，招人也容易，它那儿养鸡养鸭的虽然没有泗州多，但隔着江就是高邮、扬州，那儿多啊，船运过江，一日就能到。”
钱管事见梁瑞定下了常熟，也只好点头，“是，小人这就去打听，哪块地合适。”
梁瑞点头，“要买就买大一点的，连成一片，以后扩建也方便，价格可以谈，咱现在有钱。”
钱管事应了一声就要走，梁瑞叫住他又道：“虽然能从扬州、高邮那儿收绒，但毕竟得靠船运，你到了地方，也留意打听一下当地人养不养鸭、鹅，还有鸡鸭行的事，可以先把这些定下来。”
钱管事笑着躬身，“驸马放心，小人都记下了。”
看着钱管事离开，梁瑞心中觉得这缘分啊，当真妙不可言。
常熟！
BSD！
他也要带领大明羽绒走向世界！
......
三日一晃而过。
这日过了午，梁瑞一早便来贡院门口等着了。
他来的时候，贡院外已经有人守着，都是来接人的。
梁瑞自然也来接人。
第一场考完，所有考生要出贡院，第二日才能再进考场继续第二场的考试。
傍晚时分，终于见到贡院开了门，有考生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
很快有人迎了上去，接过考生手中的考篮考箱，或是扶上小轿，或是扶上马车，还有的穷苦人家，拉了辆板车来接考生。
贡院门口，梅兰竹菊四人踮着脚翘首以盼，他们得了自家少爷的吩咐，一人领一个，还是领驸马府里头去，好生安顿好，明日一早再送来考场。
“来了来了！”观梅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何公子。”
何选拎着考箱，步履还算稳定，就是脸色苍白些，看到四个小厮，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赏兰先一步上前把人扶住，“何公子，咱们上马车等。”
观梅撇了撇嘴，“平日也没见你动作这么快。”
听竹眼睛盯着贡院门口，随口说道：“你还不知道他，就想着回马车上坐着歇息。”
赏兰也不跟他们理论，扶了何选就走。
梁瑞坐在自己马车车辕上，这样视野能好一些。
何选走来就看见了他，忙要行礼，梁瑞朝他挥了挥手，“别多礼啦，赶紧上车去，车上有茶水点心，都是热的。”
“多谢驸马！”何选心里感动，没想到除了考场里头准备的那些，来接他们的马车里竟还准备了东西。
何选之后，刘世忠也很快走出了贡院，他看着倒是精神，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唇边压抑着笑，一看就是考得不错。
他也用不着人扶，大步就走到了梁瑞跟前，拱手作揖，“多谢驸马！”
梁瑞看他神情，心中有数，朝后头一指道：“何选已经出来了，你也上马车去等吧！”
刘世忠一听，忙又拱了拱手，转身离开的步子都大了一些。
何选院试第一，也不知他对这一场的考题是怎么理解的，得去探讨探讨才好。
刘世忠之后，韩成和陈文彦也很快出了贡院，梁瑞蹙了蹙眉，周默还没写完？
又半盏茶之后，才见周默出现在贡院门口。
梁瑞跳下马车，不自觉就迎了上去，“怎么这么晚？”
周默将考箱递给观梅，甩着手腕道：“怕写错字，就誊得慢了一点，我出来的时候，里头还有人呢！”
“不是学霸就是学渣！”梁瑞很感慨得说了一句，“就跟第一个交卷的一样！”
二人说着话，就听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瞧，就见一个穿着青衣的考生走了出来。
“朱公子，这里这里。”不远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挥着手朝他喊道。
“这是雇了人来接的！”观梅看了那小厮旁边的轿子，“家里竟然都没人来。”
“朱公子？这位不就是朱国祚吧！”周默看着远去的背影嘀咕。
“姓朱的那么多呢，怎么就一定是朱国祚了...”梁瑞嘀嘀咕咕的继续朝前走，可余光却见朱国祚从小轿里头又钻了出来，那小厮模样的人在旁边躬身说着什么。
“怎么了这事？”梁瑞疑惑道。
周默停下了脚步，叹了一声，“我同何选他们挤一挤，得先回去了，你要想去瞧热闹就去。”
梁瑞嘿嘿笑了笑，“万一真是朱国祚呢？这便宜不捡是傻子！”
梁瑞吩咐观梅将周默送上马车，让他们先回府休息，自己则朝着那处走去。
观梅把人送上车后，让车夫先走，自己又急急转身跟着梁瑞去了。
少爷身边没有人服侍可不行。
待梁瑞走近，就听到那考生和小厮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