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主冷哼一声,下颌微扬,皇家的倨傲被她展现的淋漓尽致。
“本宫便是打了,你又能如何?”
“殿下!”谢长风再也按捺不住,霍然从地上站起,走到乔芷宁二人面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公主若有气,冲臣来便是。要打要骂,谢长风绝无二话!殿下不要伤及无辜。”
他如此急切地护着身后之人,长乐公主眼中怒火更炽,几乎要喷薄而出。
“无辜?”她嗤笑一声:“她既然嫁了你,那就是你的人。你惹恼了本宫,本宫拿她出气,有何不可?”
乔月瑶脸上血痕刺目,疼得小脸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声不吭。
乔芷宁的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得发颤。她抬起眼,目光直刺向长乐公主。
“公主殿下连人都认错了!身为一国公主,便可不辨是非,不问对错,肆意在臣子府宅里凌虐打人吗?”
她这话说得太重,谢夫人脸色骤变,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有损天家的话来,连忙斥责她:“住口!公主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还不赶紧出去!”
长乐公主却迅速抓着重点。
“认错了人?”她抱起胳膊,目光在姐妹二人中间来回巡视了一下,片刻后,唇角微勾。
“哦,原来你才是谢长风的夫人。既如此……那我现在便还回来!”
说着她便手腕一抖,染了血的马鞭再次扬起,竟是要对着乔芷宁再来一鞭。
电光石火间,一只大手如铁钳般伸出,攥住了即将飞扬起来的鞭子。
谢长风将编绳在手里绕了几圈,牢牢握住,紧盯着长乐公主,目光中是明显的怒意。
“公主殿下今日究竟意欲何为?她们二人何处惹恼了殿下?要公主在我国公府动用私刑,以立威严?”
他着重强调了国公府三个字,警醒长乐公主这是什么地方。
长乐公主试图抽回马鞭,却纹丝不动。她胸膛剧烈起伏,满目赤红,声音都带了些哭腔:“你为了她,拦我?”
谢长风毫不退让:“臣拦的,是殿下不问缘由的私刑!今日就算殿下的鞭下不是我夫人,是平民百姓,是路边的一个乞儿,臣一样会拦!此并非私情,乃为臣子本分,为公理良知!”
“可我是为了私情!”长乐公主狠狠的盯着他:“你也当我是不问青红皂白之人?她若不是你的妻,本宫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眼见二人越说越偏,似是要把那层窗户纸捅破,谢玄终于站了出来。
“够了!长风,还不退下!公主面前岂容你如此失仪!”
他随即又转向长乐公主,姿态放低:“公主殿下息怒,小儿无状冲撞了殿下,臣一定严加管教。”
最后他又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乔志宁身上,赶紧先让这个战火的源头出去。
“老二媳妇,你去厨房传菜。”
乔芷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她们姐妹人微言轻,就算再心疼月瑶,再生气不甘,此时也没有办法奈公主何。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是,父亲。”
乔芷宁虽然离开,可长乐公主心头的火并未消散。她再次把手里的剑递了过去。
“她现在走了,你可以收下本宫的礼物了。”
原本只是一件礼物,经她这般一说,倒像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事一般,谢长风眉头紧锁,愈发迟疑。
“呵,怎么?你那夫人管的那么宽?一个礼物而已,也要争风吃醋。这么善妒,管得好家吗?”
“与她无关,臣……”
谢长风刚要解释,谢玄却已不耐烦,开口训斥道:“公主赏赐,岂容你一再推拒?还不快收下谢恩!”
他不说还好,一听到父亲的话,谢长风忽而眉间一凛,撩起衣摆,跪地道:“臣不敢受,还请公主收回成名。”
“逆子!” 谢玄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霍然起身便要斥骂。谢夫人却一把拉住他,死死按住他要扬起的手臂,用眼神跟他交流。
眼下就够乱了,你还要火上浇油?
谢玄胸膛起伏几下,强压怒火,又重重坐了回去,脸色铁青。
“好,好得很。”长乐公主冷笑道:“看来你是注定不想收这个礼物了,你可别后悔。”
她击掌两下,又一名宫人捧着另一个覆盖着明黄锦缎的托盘,恭敬上前。
长乐公主把锦布揭开,金丝木匣露了出来,一看便价值不菲。
“这本来是我打算送给大哥的礼物。”
她将匣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出现,令在座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赤血灵芝!”
谢夫人一声惊呼,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谢云帆幼时落水,寒气入体,最需要的便是这些至阳至热,能温补身子的天才地宝。
这赤血灵芝他们只在前朝的医典中见过,曾重金派人去寻,多年来却音信全无。
长乐公主托着盒子,缓缓踱步到跪着的谢长风面前,指甲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木盒,问他道:“如何?本宫再问你一次,那柄剑,你收还是不收?”
赤裸的威胁。
可对谢长风来说,却是致命的。
倘若只关乎自己,谢长风大可抗命到底,左右不过他爹的一顿家法,他也不是没挨过。
可这事关他大哥的性命。
从小到大,对他最好的人就是大哥……
他心绪挣扎,就要咬牙应下,可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去厨房传菜的乔芷宁默默进了屋。即便她已经把脚步声放得极低,尽量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可她此时的出现,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谢夫人心中不由暗骂,早不进晚不进,偏偏挑这个时候进来!
乔芷宁也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她心头一沉,垂着头快步走到了谢夫人身后去。
长乐公主却更加得意,眼中闪过一丝带着恶意的兴味,转过身对乔芷宁道:“回来得正好,乔氏,你既来了,便也一起来听听。”
她转向谢长风,左手是能医人活血的赤血灵芝,右手是削发如泥的玄铁重剑,饶有兴致道:“谢长风,当着你夫人的面,你来告诉本宫,这柄剑,连同本宫的心意,你究竟收,还是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