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神念,如天河倒灌,又似太古神山崩塌,无声无息却又沉重得让人窒息。
它并没有针对广场上的低阶修士,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利箭,瞬间刺破了青山剑派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直抵青云大殿深处!
青云大殿,静室之内。
玄阳真人正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流转,正在打坐静修。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护山大阵……没有反应?
不,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对方的神念层次太高,高到大阵的阵灵都本能地选择了畏缩,不敢阻拦!
“谁?!”
玄阳真人刚欲起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便降临在这静室之中。
这股威压古老、苍茫,带着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淡漠,将他这位元婴后期的顶尖大修士,硬生生地压在蒲团之上。
“化……化神?!”
玄阳真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东域……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化神老怪?!
就在他惊骇欲绝之时,一道慵懒而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小辈,青山剑派自诩东域剑修圣地,怎么连个挑战都不敢接?”
玄阳真人浑身一震。
这声音……虽然陌生,但这语气,分明是将他视作晚辈。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调动全身法力护住识海,神念回复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青山剑派?晚辈玄阳,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不知前辈所言何事?”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我是谁不重要,我也只是一万年前的一把老骨头罢了。今日不过是静极思动,陪着那大雷音寺的小和尚出来走走。刚才那小和尚说要挑战你宗门弟子,赢了便进剑冢一观,你这掌门倒是好大的架子,直接给回绝了?”
一万年前?!
玄阳真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万年前那是上古时代了,能活到现在的,不是超级大派领袖,就是用某种秘法苟延残喘的老怪物。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如今青黄不接的青山剑派能招惹得起的。
而且,这只恐怖的“老骨头”,竟然只是那个灰衣小和尚的护道者?!
那个大雷音寺的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
玄阳真人当机立断,额头上冷汗涔涔,神念急忙告罪:“前辈息怒!晚辈……晚辈并不知那是前辈带来的后生。既然是前辈开口,那规矩自然是可以变通的。晚辈这就传令,直接请那位小师父入剑冢便是!”
开玩笑,面对这种疑似化神的老怪物,别说进剑冢,就是要把剑冢搬空,他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拦得住。
“哼,直接进?那多没意思。”
白监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玉不琢,不成器。我家这后辈心性虽好,但没见过什么世面。既说了要挑战,那就让他打。若是连你们这群玩剑的小崽子都打不过,那他也就不配进什么剑冢,趁早滚回大雷音寺敲木鱼去。”
玄阳真人一愣,随即心中大定。
只要不是来灭门的就好!
这前辈看来是想拿青山剑派当磨刀石,来磨砺自家后辈。
这反而是个机会!若是能在这位前辈面前表现一番,甚至结个善缘……
“前辈教训的是!”
玄阳真人立刻恭敬回复,“既如此,晚辈这就安排。不知以前辈之意,这挑战……”
“就按那小子说的,结丹期以下,车轮战也好,群殴也罢,随你们。只要别让那几个老不死的出手以大欺小就行。哦对了,让外面那个姓柳的小子,对那和尚客气点,本座不喜欢看人摆臭脸。”
“是!晚辈明白!”
“行了,去办吧。”
随着这最后一句落下,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玄阳真人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发现背后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湿透。
“太可怕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眼神一凝,手指飞快掐诀,数道金光符箓瞬间飞出。
片刻后,青云大殿内。
灵枢、清虚、元䞍三位太上长老,以及古河,齐聚一堂。
“掌门师侄,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慌张?”灵枢长老是个暴脾气,一进门就大声问道。
古河也是一脸疑惑:“师兄,我刚才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神念扫过,难道是有强敌入侵?”
玄阳真人面色凝重,挥手打出一道隔绝禁制,才沉声道:“麻烦来了。”
他将刚才白监神念传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万年前的老怪物……疑似化神……”
清虚长老捻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大雷音寺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狠人?而且为何会护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和尚?”
“那现在怎么办?”古河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真的让他挑战?”
“只能如此。”玄阳真人叹了口气,“这位前辈既然划下了道,我们若是接不住,反倒让他看轻了。而且……”
玄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反手取出一块古朴的青色玉盘,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盘。”
几位长老面色一变。
“掌门,你要……”
“防人之心不可无。”玄阳真人沉声道,“虽然那位前辈看似没有恶意,但毕竟实力恐怖。我已暗中沟通了后山禁地,若那和尚落败后,那前辈还要蛮横行事,哪怕拼着损耗宗门底蕴,我也要开启‘绝仙阵’,召唤祖师爷的一缕神魂降临!”
“善!”灵枢长老点头,“我们几个老骨头也去掠阵。我倒要看看,这大雷音寺的和尚,到底有几斤几?!”
……
山门外,问剑台前。
气氛依旧僵硬。
柳云松正要下令驱逐,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地拿起玉简,神识一扫。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上。
“掌……掌门?!”
玉简中,玄阳真人的声音严厉而急促。
“柳云松!立刻收起你的态度!那是大雷音寺的贵客!无论他有什么要求,全部满足!马上在此地搭建最高规格的擂台,传我法旨,召集各峰所有筑基圆满、半步金丹的弟子,全部前往山门!不管谁,只要能赢这和尚半招,赏极品灵石千枚,赐入藏经阁顶层一次!但切记,不可对那和尚有丝毫不敬,更不可伤他性命,违者逐出师门!”
啪嗒。
柳云松手中的玉简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那个依旧云淡风轻、单手立掌的年轻和尚,又看了一眼他肩头那只正在舔爪子的小白猫。
这和尚……到底是什么背景?!
刚才还说“不可为”,怎么转眼间掌门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态度发生了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甚至还要召集全宗精英来陪练?
柳云松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喉咙发干。他在宗门混了几百年,最懂察言观色。
这哪里是什么挑战,这分明是供着一位活祖宗啊!
他脸上瞬间堆起了一朵比菊花还要灿烂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对着涅恩深深一揖。
“哎呀!大师!误会,都是误会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周围围观的数千散修和宗门弟子全都看傻了眼。
“刚才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没领悟掌门真人的深意。”
柳云松满脸堆笑,语气恭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掌门师兄刚刚传讯,说大师既然有此雅兴,那是对我青山剑派弟子的指点,是他们的福分!哪有拒绝的道理?”
“擂台!马上搭!这就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