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三师兄石轩,目送那六道金色剑光消失在天际,曾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碧竹峰虽人丁稀少,但每一位师兄师姐似乎都是惊才绝艳之辈,这让他这个小师弟既感到压力,又充满了动力。
“呼……”
曾毅长吐一口浊气,调整好心态,转身沿着蜿蜒的山道,向着青山剑派主峰的方向走去。
藏经阁坐落在主峰的半山腰,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九层宏伟塔楼。
飞檐斗拱,气势磅礴,整座楼阁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幕之中,那是宗门护阁大阵的光辉,寻常弟子未经允许,连靠近百丈之内都做不到。
曾毅来到藏经阁前,只见门口守卫森严,两名筑基期的执事弟子正盘膝坐在石狮旁闭目养神。
“站住,藏经阁重地,出示令牌。”
感应到有人靠近,其中一名执事弟子睁开眼,目光如电,冷冷喝道。
曾毅也不废话,直接从怀中摸出师尊古河赐予的那枚青黑令牌,灵力微微注入。
“嗡!”
令牌之上,“青山”二字骤然亮起,一股属于元婴太上长老的恐怖威压瞬间弥漫开来,令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那两名执事弟子脸色大变,慌忙起身,神色恭敬至极,甚至带着几分惶恐,深深弯腰行礼:“拜见……拜见长老令!不知是哪位真传师兄当面,弟子有眼不识泰山!”
“碧竹峰,曾毅。”曾毅收起令牌,平静道。
“原来是古河太上长老的高徒!”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艳羡与敬畏,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并打出一道法诀,开启了身后的禁制大门。
“师兄请!持太上长老令,除顶层禁地核心区域外,阁内典籍可随意阅览。”
曾毅点了点头,迈步踏入阁中。
阁内空间极大,书架林立,无数玉简、古籍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不少弟子正在其中穿梭查阅,安静得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曾毅没有在下层停留。
炼气期和普通筑基期的功法对他如今已无大用。
他沿着螺旋木梯拾级而上,直接略过了前六层,径直来到了第七层。
这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能上来的大多是宗门的长老或核心真传。
到了第八层,更是空无一人。
这里存放的,已经是涉及到结丹隐秘以及元婴期感悟的珍贵典籍了。
曾毅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禁制波动。
他走到一排标注着“结丹心得”的紫檀木架前,开始一本本地翻阅起来。
《金丹正解》、《凝丹九要》、《天道结丹录》……
曾毅神识扫过,大量的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结丹,乃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天堑。”
“修士筑基圆满,体内灵力液化至极致,需感悟天地规则,将一身精气神高度压缩,于丹田内凝聚成一颗不朽金丹。金丹一成,寿元五百载,从此脱离凡胎,可御空万里,称宗做祖。”
曾毅一边看,一边在心中与自己的情况相互印证。
典籍中记载,结丹并非只有一种结果,而是分三六九等,大体可分为三个层次。
最下乘者,为“假丹”。
这通常是那些资质不足、或曾受重创根基受损的修士,自知无望凝结真丹,便通过服用虎狼之药,或强行压缩灵力,凝聚出一颗杂质斑驳的丹丸。
“假丹者,虽有金丹之威,却无金丹之寿。且大道已断,终生无望元婴。”
曾毅摇了摇头,这自然不是他要走的路。
最上乘者,自然是“金丹”。
“金丹无瑕,道韵天成。金丹的品质,往往取决于修士的灵根资质、功法底蕴以及结丹时的机缘。金丹品质越高,蕴含的法力越深厚,日后碎丹成婴的几率也越大。
甚至传说中,有一品金丹,初成之时便有异象伴随,一颗金丹祭出,单纯的重量便可压碎山岳,威能无穷。”
看到这里,曾毅眉头微微皱起。
“魂老,”他在心中默念,“我虽有肉身成圣的潜质,但这灵根资质……确实算不上顶尖。按照这书上所说,灵根越杂,结丹时灵力驳杂,凝聚金丹的难度便越大,品质也难以保证。”
他的灵根其实并不算出色,甚至可以说平庸。
能走到今天,全靠系统加点和这一路上的生死搏杀、机缘堆砌。
但结丹这一关,是实打实的考验先天资质。
“不仅如此,”曾毅继续翻阅,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角落里一卷泛黄的玉简上。
这玉简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包浆,且被单独放置在一个贴着封印符箓的格子里。
曾毅好奇地伸手取下,轻轻吹去灰尘,只见玉简首端刻着几个古篆大字。
《红尘气运结丹考》。
“红尘丹?”
曾毅心头一跳,这个名词他从未听过。
他沉下心神,仔细研读起来。
原来,这是一种极为偏门的结丹之法。
据记载,曾有一些儒家大儒,虽胸藏锦绣文章,浩然正气长存,却苦无修仙灵根,无法纳灵入体。
他们不甘百年之后化为黄土,便与当时的道家大能联手,推演出了这“红尘丹”之法。
“以身为鼎,以人间气运为火,引万民香火念力入体,与自身精气神相合,凝聚红尘丹。”
“此丹不求天地灵气之纯粹,专修人间烟火之因果。若能得一国之气运加持,即便无灵根者,亦可强行结丹!且此丹一成,便与那王朝国运相连,国若强盛,丹威倍增,甚至在特定疆域内,能调动天地大势,镇压同阶金丹修士!”
玉简最后,还列举了几位成功者的名讳,皆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一朝国师或宰辅。
“大周皇朝,太师闻仲书。”
曾毅心头微震,这名字他在世俗界的史书中读到过,乃是一代文宗,没想到竟也与修仙界有关。
“闻仲书,少时天资愚钝,五行灵根驳杂不堪,几无感气之能。然其心怀社稷,苦读圣贤书三十载,养得胸中一口浩然正气。
彼时大周妖邪四起,国运飘摇。闻仲书弃笔从戎,以凡人之躯,聚万民之望,强行纳大周残存国运入体,于两军阵前,一步踏入金丹大道!”
玉简中描述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那一战,闻仲书身无半点灵力波动,却引动天地变色,口诛笔伐之下,数千妖修竟被他一声怒喝震碎心脉。
他以一人之力,为大周皇朝续命百年。
“百年后,大周气数已尽,末代皇帝昏庸无道。随着最后一缕国运崩塌,闻仲书的金丹竟在体内寸寸龟裂。他那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满头黑发瞬间成雪,最终在绝望中咳血而亡,死时肉身枯槁,如朽木一般。”
曾毅看得心惊肉跳。
这便是“丹在人在,国亡丹碎”的代价。
他又往下看去,第二个例子却截然不同。
“南荒游侠,燕赤霞。”
“此人并非朝堂权贵,亦非一方霸主,乃是一介草莽散修。因灵根残缺,卡在筑基巅峰六十年不得寸进。后心灰意冷,行走江湖,仗剑除魔。
燕赤霞不修庙堂气运,只修人间善恶。他每斩一妖,救一民,便有一缕无形的红尘念力汇聚于身。他将这些念力称之为功德。
历经三十年,行遍南荒十九州,斩妖三千,救人无数。终在一日雨夜,于破庙之中,感悟红尘悲欢,以万家灯火为引,凝结出一颗功德红尘丹。
此丹呈赤金色,至阳至刚,虽无国运加持那般磅礴浩大,却胜在纯粹自由。燕赤霞凭此丹,纵横南荒三百载,杀得妖魔闻风丧胆,号称‘金丹境下第一剑’。虽寿元终有尽时,未入元婴,却也是寿终正寝,含笑而逝,死后受万民立祠供奉。”
……
曾毅看得啧啧称奇,“不需要极佳的灵根,只要有人间气运加持,便可一步登天?”
这似乎是一条捷径。
“魂老,您见多识广,这红尘丹,您怎么看?”
曾毅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