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书屋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从钳工开始的悠闲生活 > 201、各家杀红了眼,底牌全出了,轧钢厂,大丰收!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包间里的气氛已经被这特供级别的极致美味和醇厚的茅台酒,烘托到了一个近乎鼎沸的热烈顶点。
  几杯烈酒下肚,五位厂长那原本因为寒风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全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那神仙般的红烧肉、那鲜美至极的清炖排骨汤,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被这五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厂长风卷残云地一扫而空,甚至连盛汤的青花瓷盆底,都被孙长青极其没有形象地用馒头给蘸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味蕾上的极致狂欢逐渐退去,被酒精微微麻痹的神经重新开始疯狂运转时,包间里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毕竟,这几个在四九城工业口里成了精的老狐狸,今天抛下几千人的大厂,巴巴地赶到这红星轧钢厂来,可不是为了真来这儿嘻嘻哈哈、说说笑笑、蹭一顿好饭的!
  这顿饭吃得越好,这酒喝得越香,他们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互相吹捧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和极其隐蔽的眼神交锋。
  五只老狐狸手里的酒杯转得飞快,却谁也没有再主动去敬酒。
  坐在副主陪位置上的季昌明,手里端着小巧的白瓷酒盅,那双在酒精作用下显得越发精光四射的老眼,在这五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季昌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太清楚这几个家伙的心里面早就按捺不住。
  “火候到了。”
  季昌明在心里笑了一声。
  “咳咳……”
  季昌明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盅,故意清了清嗓子,那张红光满面的脸上,瞬间收敛了刚才的八面玲珑,换上了一副极其愁苦、极其为难的凝重表情。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故意拿腔拿调地开始卖起了关子:“老伙计们呐,今天这顿饭,大家伙儿吃得还算顺口吧?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看着你们吃得高兴,我这心里头也痛快!可是……”
  季昌明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这酒足饭饱之后,有些实底,我也就不瞒着各位老哥哥了。刚才在车间,卫国副厂长虽然说咱们每个月能挤出个十来吨的富裕产量,但你们是干厂长的,你们心里也清楚,这机械设备它不是铁打的金刚啊!那穿孔机的磨损、那耐火砖的消耗,还有那工人们没日没夜三班倒的疲劳……这生产的困难,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季昌明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那几百吨的生产任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更要命的是,咱们红星轧钢厂搞出无缝钢管这事儿,现在可是名声在外!别说是你们几家了,就是隔壁省的几家重点重型机械厂,还有部里直属的几个国防骨干企业,那都是天天派采购员堵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眼睛都熬得通红地盯着我手里这点可怜的配额呢!这十到二十吨的管子,听起来不少,可真要撒出去,那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撒进沙漠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啊!”
  季昌明这番故意诉苦、拔高身价的套路一出来,这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就炸了!
  这五个厂长虽然明知道季昌明这是在漫天要价、坐地起钱,但他们心里更清楚,季昌明说得也是实情!
  盯着这批无缝钢管的饿狼,绝对不止他们这五家!
  要是今天在饭桌上不能把这事儿给砸实了,等出了这扇门,这肉到底落在谁的嘴里,那可就真成了未知数了!
  同时,这次的争抢,也和往日都不一样。
  万一自己想要藏着掖着、慢慢砍价,结果被旁边哪个老狐狸抢先一步、一把梭哈给截了胡,那一个无缝钢管的配额抢不下来,自己回厂里就得面对几千名停工待料的工人的怒火,那可真就是赔到姥姥家、死都没地儿说理去了!
  既然不能讨价还价,那就只能……
  “砰!”
  果不其然,季昌明的话音刚落,第一机械厂的李厂长第一个沉不住气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实木圆桌上,震得桌上的残羹冷炙都跳了起来。
  李厂长老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季昌明,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扯着嗓子,吼出了自己厂里的最高诚意:
  “老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管外省的怎么求你,今天我老李就豁出去了!我厂里那个高压水泵的项目,是市里挂了号的重点工程,缺了你这无缝钢管,下个月就得全线停产!只要你今天能给我批下五吨的管子!我老李绝不让你白吃亏!”
  李厂长咬着后槽牙,像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一样:
  “我手里有一批刚通过特殊渠道截留下来的、九成新的苏制高精度万能铣床,整整三台!全配齐了刀具!不仅如此,我再从我一机厂抽调五名八级钳工、三名七级焊工,带薪借调给你们红星厂,免费帮你们干三个月,手把手帮你们保养、维护那台穿孔机!这诚意,够不够在你们轧钢厂砸个响?!”
  “嘶——”
  李厂长这极其疯狂的“底牌”一翻出来,包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三台极其罕见的高精度苏制铣床,外加八名全国都稀缺的七八级高级技工借调!
  这等于是把第一机械厂小半个家底都给掏空了!
  这手笔之大,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还没等季昌明和王卫国做出反应,坐在李厂长对面的农机厂赵厂长,便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护食野猪,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李厂长的鼻子就大声呵斥打断:
  “老李!你少在那儿拿几台二手破机器来忽悠季厂长!你当红星厂是收破烂的吗?!”
  赵厂长一把扯开自己呢子大衣的领带,脸红脖子粗地转向季昌明和王卫国,语气急促而疯狂,直接开出了更为简单粗暴、震撼人心的天价筹码:
  “季厂长,王厂长!咱们农机厂是支援国家农业命脉的,这拖拉机的液压管线改造一刻也等不起!我也要五吨!我老赵是个粗人,不玩那些虚的!只要管子到位,我明天就让人开着十辆刚刚下线的、全马力重型东方红拖拉机,外加满载十个车皮的配件,直接开进你们红星厂的大门,送给你们当厂区内部运输车,连带十年的免费维修全包了!”
  赵厂长喘着粗气,猛地从公文包里拍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特批文件:“不仅如此!我农机厂的账上,还有一笔刚刚批下来的十万元农业机械专项攻坚资金!我老赵冒着受处分的风险,直接划出五万块钱,以‘技术联合研发’的名义,打到你们红星厂的账上!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十辆全新的重型拖拉机!五万块钱的不记名巨额资金!
  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筹码,直接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李厂长给震得脸色发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这场彻底杀红了眼的“拍卖会”,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五万块钱算个屁!季厂长,你听我的!”
  市重型齿轮厂的钱厂长再也坐不住了,他一跃而起,双手撑着桌面,犹如一头饿狼般盯着季昌明,直接抛出了足以让任何一个机械厂发疯的致命诱惑:
  “季厂长,我老钱是个明白人。你们那台穿孔机确实是神迹,但那种超高强度的负荷,核心的减速机和齿轮箱损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只要你给我三吨管子,我重型齿轮厂立下军令状:从今往后,你们红星厂穿孔机上需要的任何一颗齿轮、任何一个传动轴,我重型齿轮厂放下手里所有的活,终身免费、最高优先级给你们单独定制锻造!
  而且,我个人再私人赞助你们五吨进口的特种耐高温合金钢锭!有了这批钢锭,你们至少能再打制出两套备用的穿孔顶头!”
  就在这三个老家伙为了争夺那点可怜的配额,互相揭短、互相厮杀,几乎要捋起袖子在这酒桌上干一架的时候。
  一直冷眼旁观的纺织二厂吴厂长,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三位老哥哥,你们似乎忘了,这红星厂里干活的,可是几千号活生生的人呐!”
  吴厂长整理了一下西装,看着季昌明,抛出了一张极其独特、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季厂长,我们纺织厂没有机器也没有特种钢。但我吴某人知道,工人们在火炉边上烤着,那防烫的劳保服是消耗品。只要你给我批两吨的管子修设备,我立刻拉来两万米最高规格的阻燃重型帆布,外加一千套全羊毛的冬季防寒大衣,直接发到你们一线工人的手里!除此之外……”
  吴厂长刻意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杀手锏:“我手里还有一批因为外包装瑕疵被外贸部退回来的、准备出口苏联的顶级细支棉布,足足有五十匹!这玩意儿在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拿着钱都买不到。这五十匹布,我全送给季厂长和厂里的几位领导,拿回去给老婆孩子做几身新衣裳,这诚意,够了吧?”
  从机器到资金,从终身保修到工人的衣食冷暖,这四个老狐狸为了抢到无缝钢管,简直是把自家厂子里的内裤都快扒下来送人了!
  在这个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死局里,每个人都是一上来就直接把底裤给掀开了,直接把最大的诚意给砸了出来!
  而此时,唯一没有发话的,就只剩下那坐在最外首、刚才还在为红烧肉惊呼的第一肉联厂厂长,孙长青了。
  在这几家动辄以万计、以吨计的重工业大佬面前,一个卖猪肉的,似乎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但孙长青不仅没有自卑,反而那张油腻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傲气。
  “砰!”
  孙长青一脚踩在椅子上,肥胖的身躯猛地前倾,他那一双小眼睛此刻扫视了一圈刚才那四个不可一世的厂长,冷笑了一声:
  “我说几位,你们说破大天,给的也不过是些死物!工人们肚子里没油水,穿再好的衣服,开再好的拖拉机,那也只能饿着肚子骂娘!”
  孙长青猛地转向季昌明,声如洪钟:
  “老季!我老孙是个粗人!我也不跟你扯那些犊子!只要你今天能在合同上签下给我肉联厂四吨的无缝钢管配额!我老孙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从下个月开始,在你们红星轧钢厂原有的肉类配额基础之上,我第一肉联厂每个季度,额外免费、无偿支援你们红星厂十头刚出栏的、三百斤以上的顶膘大肥猪!外加两百斤熬好的纯白猪板油!而且这支援,我老孙连着给你们送整整一年!”
  “除此之外!今天这顿饭的特供肉,我也猜出几分来历。但我老孙向你保证,我再从冷库里调出一百扇专供部委领导级别的极品后臀尖,明天一早,亲自带人送到你们七食堂的后厨!”
  一年三百六十头额外的大肥猪!两千四百斤纯猪油!外加一百扇特供级别的极品后臀尖!
  这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砸懵了!
  在这个买肉要凭肉票、一年到头连个肉末星子都见不着几次的极度贫困年代,孙长青这几乎是把肉联厂的金库直接搬空了来砸人啊!
  这种能够直接让几千名工人陷入疯狂的超级福利,绝对是任何一个厂长都无法抵挡的致命诱惑!
  五个厂长,五张底牌,就这样毫无保留翻在了这张饭桌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这长达五分钟的、犹如菜市场吵架般的激烈竞价中。
  坐在副主陪位置上的季昌明,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极其深沉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表面上,他眉头紧锁,似乎还在为产能不足而感到极度的为难,仿佛这些堆积如山的筹码,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他那张老脸古井无波,没有做出任何满足或者心动的反应。
  可是,在这副不动如山的扑克脸之下,季昌明的心里,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叫一个乐开了花,简直连后槽牙都要笑碎了!
  “哈哈哈哈哈!这帮孙子!这帮老王八蛋!!”
  季昌明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狂舞着,激动得双手都在袖子里微微发抖:“平日里,老子去你们厂里借个破螺丝帽、借个破扳手,找你们多要两斤猪下水,一个个推三阻四,跟特么要了你们的亲命一样!鼻孔都长到天上去了!结果呢?结果今天呢?!一听到无缝钢管这四个字,这回不全都像狗见骨头一样,乖乖地、哭着喊着把你们最压箱底的宝贝,连皮带骨地给我吐出来了?!”
  三台苏联机床!五万块钱现金!终身免费的齿轮维修!成千上万的劳保物资!还有那足以让全厂工人把肚子吃圆的大肥猪!
  这哪里是在卖钢管?
  这简直是在抢银行啊!
  有了这批海量的物资和设备支援,他们红星轧钢厂别说是扩大生产了,就算是直接把厂区规模再翻一倍,那也是绰绰有余啊!
  “发财了!这回红星厂是彻底发达了!”
  季昌明心里虽然已经激动得快要脑溢血了,但他也清楚,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表现出半点的满意!
  要是现在点个头,这帮老家伙肯定觉得给多了,搞不好回头还得扯皮。
  必须得端着!
  于是,季昌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过了会儿。
  “这……这老狐狸,怎么不说话了?”
  “妈的!我都把底裤扒给他们了,难道这老狐狸还嫌不够?!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坏了坏了!这老季,不会是没看上吧?”
  看着季昌明那副无动于衷的死鱼脸,这五个的厂长,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们在心里把季昌明这只老狐狸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在这几个老家伙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
  五人忽地一下,齐刷刷地从季昌明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移开,极度统一地汇聚到了坐在这张圆桌主位上的王卫国!
  直到此时此刻,五人脑子里猛地“嗡”了一声,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
  对呀!
  我的老天爷!
  他们刚才光顾着对季昌明加码,却怎么把今天这场饭局真正的主角给晾在一边了?!
  这五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懊恼与恍然大悟的精光。
  刚才在车间里被震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现在几杯茅台酒下肚,理智一回归,他们只要稍微一咂摸今天这整场戏的排兵布阵,都能明白。
  老季这头成精的铁公鸡,今天为什么破天荒地不仅让出了主位,还从头到尾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这哪里是在拿乔?
  这分明是在极其刻意地给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副厂长铺路、立威啊!
  大家伙儿心里瞬间跟明镜儿似的透亮:这红星轧钢厂能够迎来今天这局面,能够拥有这惊天动地的无缝钢管产能,根子全在眼前这个名叫王卫国的年轻人身上!
  技术是他搞出来的,车间是他管着的,甚至连部里的大领导都是冲着他来的!
  在这红星轧钢厂内部,尤其是在这极其敏感、极其宝贵的无缝钢管配额的分配大权上,这位年轻的王副厂长,绝对拥有着不亚于季昌明、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一言九鼎的绝对话语权!
  想通了这一层,这五个厂长暗骂自己刚才真是昏了头,拜庙却拜错了菩萨!
  “哎呀呀,你看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一喝点好酒,这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了,光顾着跟老季瞎吵吵,倒把咱们今天最大的功臣给怠慢了!”
  第一机械厂的李厂长反应最快,他立刻变了一副面孔,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堆满了笑意。
  他双手捧着酒杯,却又极其热切地盯住了王卫国:
  “王副厂长!这老话说得好,吃水不忘挖井人!咱们四九城的工业口能有今天这扬眉吐气的局面,全靠您带着攻关科熬出来的这些心血啊!刚才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季厂长面前交的实底、开出的那些条件,您也都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了。不知道……王副厂长您,觉得我们第一机械厂的诚意怎么样呢?”
  “是啊是啊!王副厂长,您可是咱们工业界的指路明灯啊!”
  赵厂长也不甘落后,赶紧将话茬接了过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我们农机厂可是肩负着全国千万农民兄弟的口粮问题啊!您看我们刚才报出的那个条件,还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吗?您给句痛快话,或者给个指示也成呐!”
  “王厂长,您高瞻远瞩,这无缝钢管到底怎么分才能让好钢用在刀刃上,还得听您这位总设计师的意见啊!”
  钱厂长和吴厂长也是连连附和,那一顶顶高帽子不要钱似的往王卫国头上戴。
  就连最粗犷的孙长青,此刻也是搓着一双肥手,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卫国:“王厂长,我老孙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高深的机器,但我知道,搞技术的同志们最需要的就是补充营养!我刚才承诺的那些猪肉和特供指标,只要您一句话,明天天不亮我就亲自押车送过来!”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和期待,全都从季昌明那边,转移到了王卫国的身上。
  其实,这五个老狐狸此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们刚才之所以像疯了一样,不惜把各自厂子里的内裤都当出去,开出那些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大出血的惊天条件,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这一次那区区两三吨的无缝钢管配额吗?
  当然不是!
  他们这是在做一笔极其深远、一本万利的长期投资!
  因为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有王卫国这等人物坐镇,这红星轧钢厂在未来几年里,那绝对是要犹如大鹏展翅一般,一飞冲天、势不可挡的!
  无缝钢管的产能现在是一个月十几吨的富裕,那以后呢?
  等设备再升级、工人再熟练、或者直接扩建新厂区呢?
  那产能绝对会成倍、甚至几何倍数地往上翻!
  这无缝钢管,就是未来最硬的硬通货!
  他们今天之所以如此不惜血本、甚至可以说是卑躬屈膝地来拉拢季昌明,尤其是拉拢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王卫国,图的就是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要今天他们能用这些重磅筹码,敲开轧钢厂的大门,和老季、和王卫国结下一层极其牢靠的“利益同盟”和“香火情”。
  那么等到以后轧钢厂的产能彻底爆发的时候,他们这五家作为“原始股东”和“第一批战略合作伙伴”,以后的配额那还不得水涨船高、优先供应?
  这才是他们今天彻底杀红了眼、如此下血本拉拢的根本缘故!
  否则的话,就凭他们刚才报出来的那些夸张到极点的代价,他们把这些东西打包起来,直接拉到冶金部大领导的院子里去讨要,也绰绰有余能换来一批进口的无缝钢管了!
  何必在这里看人脸色?
  他们买的,不仅仅是钢管,更是红星轧钢厂和王卫国这个人的未来!
  在这五双充满了极度渴望与算计的目光注视下。
  王卫国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面对这群年龄足够当自己父亲、且开出了天价筹码的大厂厂长的逼问和试探,王卫国那张清俊的面庞上极其平和地迎着五人的目光,微微颔首,礼貌性地致意了一下。
  随后,他的嘴角极其自然地勾起了一抹温和、却又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地开口了:
  “各位厂长,你们这可是太折煞我了。”
  “我王卫国,说到底,就是个整天泡在车间里、满身机油味儿、只懂得对着图纸和钢铁敲敲打打的技术员。我的脑子里,装的只有齿轮、液压、公差和温度。至于这设备采购、厂际合作、物资置换、以及各兄弟单位之间的统筹分配……”
  王卫国说到这里,极其巧妙地顿了顿,随后目光一转,极其自然、极其尊重地看向了一旁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的季昌明,语气中充满了对领导的绝对服从与维护:
  “在这方面,我确确实实是个外行,可以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咱们红星轧钢厂,有严密的组织纪律和明确的分工。技术上的难题,我王卫国责无旁贷,绝不退缩,但这涉及到厂级战略合作、关系到各位老厂长切身利益的大事,还是要看我们季厂长,他老人家怎么统筹安排、怎么说。季厂长高瞻远瞩,他做出的任何决定,就是我们攻关科的决定。”
  皮球,再次被完美地踢回了季昌明的脚下。
  此时的季昌明,端着小酒盅,眼皮微微下垂。
  他看着面前这五个老家伙,也清楚,要是自己再在这里拿腔拿调地装深沉、继续卖关子熬下去,恐怕这几个老伙计的火爆脾气真得当场炸毛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真要把这帮人逼急了,拍桌子走人,那到时候万一让这到嘴的、堆积如山的肥鸭子给飞了,那他季昌明可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得不偿失、要哭晕在厕所里了!
  “咳咳……嗯!”
  想到这里,季昌明重重地清了清嗓子,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仿佛是经过了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后、才勉强露出的笑意:
  “我说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啊……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季昌明伸出手指,虚点着他们,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的调侃与感叹:“这条件嘛……刚才我也在心里替你们盘算了一下。听着……倒也还算是差强人意,勉勉强强够得上咱们坐下来谈一谈的门槛了。
  不过啊,我还真是没想到,真没想到啊!你们这五个平时在我面前哭穷喊饿、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老抠门,私底下竟然藏得这么深!家底这么厚实!今天这要不是无缝钢管把你们逼急了,我还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大财主呢!”
  听着季昌明这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里调侃,这五个人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反驳和互相斗嘴的心思?
  他们现在急得浑身直冒虚汗,连心跳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厂长的脸面和其他的繁文缛节?
  “哎呦喂!我的老季啊!季大厂长!老哥哥哎!”
  李厂长急得直拍大腿,连连作揖,那表情简直比哭还要难看几分:“你就可怜可怜兄弟们吧!你可快别在这儿说风凉话、拿我们几个开涮了,行不行呀?我们这心都悬到嗓子眼,快要跳出来了!我们就想讨您一句准话,我们刚才砸出来的这些条件,到底是行,还是不行?!您就给个痛快话吧!再这么吊着,我们几个心脏病都要犯了!”
  “是啊老季!你就别折磨我们了!”
  “我们这可是把底裤都掏给你了啊!”
  这五个人,此刻是又激动,又紧张,又警惕,五双眼睛犹如探照灯一般,死死地、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季昌明的那张嘴。
  而在众人那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灼热目光注视下,季昌明终于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与调侃。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好!既然你们几个今天都把心掏出来放在这桌子上了,诚意确实算是做到了家,那我季昌明,今天也就不给你们这些老兄弟卖关子、兜圈子了!”
  季昌明目光如炬,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这无缝钢管的特批配额,我季昌明今天做主,可以划给你们这五家兄弟单位!”
  “轰!”
  这句话一出,五位厂长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遏制的狂喜,甚至有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欢呼。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半秒钟。
  “但是!”
  季昌明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将他们刚才的狂喜冻结在了脸上:
  “但是!这配额绝对没办法完全按照你们刚才狮子大开口所说的那个数量来给!”
  季昌明伸出手,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两下,语气严厉地分析道:“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刚才你们一个个跟抢劫似的,你老李一张嘴就是五吨!老赵也要五吨!老孙你要四吨!老吴老钱你们也要两三吨!这加起来都快二十吨了!你们真当我们轧钢厂的机器是摇钱树、随便晃一晃就能掉下管子来吗?
  我刚才就说了,咱们现在的极限,那就是把工人们当铁打的用,一个月满打满算,也最多只能挤出十到二十吨的浮动余量!要是全按你们的要求给足了,那你们干脆把我们轧钢厂的高炉给拆了搬走得了!”
  这五个刚才还急红了眼的家伙,听到这番训斥,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
  是啊,他们刚才报价的时候,完全是出于抢夺资源的恐慌心理,确实是要得太狠了。
  这蛋糕就这么大,五个人怎么可能分得下那么多?
  于是乎,五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了老季,被直接踢出分赃的局外。
  季昌明看着他们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知道火候已经彻底拿捏死了,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抛出了他早就和王卫国暗中盘算好的最终分配方案:
  “所以,我们决定,这第一个月的无缝钢管自主配额,我们轧钢厂咬咬牙,勒紧裤腰带,总共拿出十吨的极限死额度,划拨给你们这五家兄弟单位!”
  季昌明的目光在这五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也就是说,这十吨管子,就是你们这五家这个月能拿到的全部!至于怎么分……”
  季昌明故意拉长了声音。
  这十吨配额,如果是不按比例分,那这五个厂长今天非得在这包间里打个头破血流不可。
  李厂长觉得自己拿出了三台机床理应多拿。
  赵厂长觉得自己拿出了五万块钱加十辆拖拉机应该占大头。
  孙长青更不用说,大肥猪的诱惑谁能比?
  就在众人眼神闪烁、喉结滚动、准备再次开口为了这十吨的总盘子进行新一轮惨烈厮杀,甚至有些欲言又止、想要拉帮结派的时候。
  季昌明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快刀斩乱麻,堵死了他们所有的念想:
  “行了!你们也都别在心里打那点小九九了!今天在座的,都是为了国家建设出死力气的兄弟单位,我红星厂绝不厚此薄彼!我做主了,这十吨无缝钢管,你们五家,一家两吨!平均平分!一碗水端平,谁也别眼红谁,谁也别抢谁的!我老季这么安排,也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绝对的公平公正了吧?!”
  “一家两吨?平分?!”
  这个极具魄力且毫无偏袒的分配方案一出来,五个人全都愣了一下。
  两吨的配额,虽然远远达不到他们刚才狮子大开口的期望值,但也确确实实是一笔极其庞大、足以解决各厂燃眉之急的救命资源了!
  更重要的是,“平分”这个决定,直接掐死了他们内部为了份额而互相厮杀、互相抬价的恶性竞争,让他们每个人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
  至少,自己拿到手的,绝不比别人少!
  “老季,仗义!”
  李厂长第一个竖起了大拇指。
  “季厂长这碗水端得平,我们没二话!”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点头,虽然心里还有那么一丝未能独吞的遗憾,但这已经是当前局势下,能争取到的最完美的结果了。
  看着众人接受了这个分配方案,季昌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但他可不会忘了今天这场鸿门宴的终极目的。
  狠狠地薅羊毛!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秘的狡猾笑容,随后继续说道:
  “既然配额减了,我季某人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吸血鬼。你们刚才开出的那些天价条件,我也就不忍心收你们那么多了!”
  季昌明装出一副极其大度的模样,大手一挥:
  “这样吧,你们刚才各自报出的那些换取三五吨的夸张筹码,回去之后,就各自按照‘两吨’钢管的实际比例,给我折算下来!
  我只要你们折算后的那些设备、资金、物资和肉食!然后,直接派车拉到我们红星厂的仓库来!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老哥哥我够仁义了吧?”
  听到这话,五位厂长在心里飞快地将自己刚才爆出的天价筹码按照两吨的比例打了个折。
  虽然折算下来,依然是一笔能让他们肉疼好几天的巨大放血,但比起刚才那种倾家荡产般的豪赌,这已经是让他们感到如释重负、甚至有一种“赚到了”的错觉了!
  “没问题!我回去马上安排机床装车!”
  “那肉联厂的特供后臀尖,我老孙明天按比例绝对不少你一两肉的送过来!”
  一时间,包间里的气氛重新恢复了那种皆大欢喜、极其热烈的状态。
  就在众人端起酒杯,准备为了这笔双赢的交易干杯庆祝的时候。
  “老伙计们!眼光要放长远啊!这两吨管子,那只是个毛毛雨的开胃菜!你们想一想,有我们王卫国副厂长这等同志坐镇,咱们红星轧钢厂的技术改良能停得下来吗?”
  季昌明的声音极具蛊惑力,在包间里久久回荡:“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也把甜头放在明处!若是咱们这第一个月的磨合能够合作得好,你们物资支援得给力。等以后咱们轧钢厂引进了新设备、生产力再次迎来大跃升、突破两百吨、三百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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