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傅凛舟还没睡着。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就抓起来。
苏倾姒发来的,只有两个字:“阿舟。”
傅凛舟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很少这么叫他。
清醒的时候叫傅总,睡梦中迷糊了才会喊阿舟。
他手指飞快打字:“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没回。
傅凛舟坐起身,盯着屏幕,月光照在他脸上,眉头紧锁。
他又发:“倾姒,说话。”
“你别吓我。”
“到底怎么了?”
“我过去找你?”
一条接一条,像是怕她看不见。
可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傅凛舟掀开被子,站起来,弯腰去拿搭在沙发背上的衬衫。
身后床上,温以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凛舟?”
傅凛舟动作一顿,没回头:“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温以柔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
“这么晚了。”
“公司的事。”他撒了谎,面不改色,快速穿上衬衫,扣子只系了下半几颗,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拎起西装裤套上。
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他抓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凛舟!”温以柔提高声音喊他。
傅凛舟脚步没停,手已经握上门把。
“你去哪儿?!”温以柔的声音发颤。
“是不是去找她?”
傅凛舟拉开门。
“傅凛舟!”温以柔赤脚踩在地板上,追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你别走,我害怕……”
她的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眼泪浸湿了衬衫。
傅凛舟身体僵住。
他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双手指纤细。
“松开。”他的声音很冷。
“我不松。”温以柔哭出声。
“你别去找她,我求你了,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就像以前一样,我什么都不会问,我就安安静静陪着你。”
傅凛舟掰开她的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用力,坚决。
温以柔被他推开,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毯上。
她仰起脸,月光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苍白,可怜。
傅凛舟看了她一眼。
“对不起,你早点睡。”他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门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
温以柔坐在地毯上,捂住嘴,失声痛哭。
他半夜抛下她,连头都没回,就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
温以柔哭了很久,眼泪干了。
她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像个笑话。
她拿起手机,找到林婉清的号码,拨了过去。
“妈,我又一次输了。”
“半年比不过那女人出现的一个月。”
“你教教我,该怎么办?”
林婉清在那边问:“别哭,把经过详细说一遍。”
温以柔吸了吸鼻子,把今晚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从她主动解开睡袍,到傅凛舟冷漠推开,到他半夜离开,头也不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以柔以为信号断了,林婉清才开口,“这个苏倾姒,手段很高。”
温以柔愣住:“什么?”
“能让傅凛舟这种男人半夜不管不顾冲出去,不是普通女人能做到的。”
“那我怎么办?”温以柔声音发颤。
“妈,我真拦不住他,他穿上衣服就走了,头都没回。”
“听妈说。”林婉清语气严肃起来。
“柔柔,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男人的心,是傅夫人这个位置。”
温以柔咬唇。
“别硬碰硬,别学那些下作手段。”林婉清说得直白。
“你要记住,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单纯,是善良,是懂事。”
“可他心里全是苏倾姒……”
“那又怎样?”林婉清打断她,声音很冷静。
“他心里有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谁坐在傅太太的位置上。”
温以柔握紧手机。
“你今晚做得不对。”林婉清继续说。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你越倒贴,他越觉得你廉价。”
“那我……”
“你现在什么都别做。”林婉清放慢语速。
“明天早上,傅老爷子一定会看见你。”
“你记住,要让他看见你憔悴,看见你委屈,但你不能告状,一句傅凛舟的不好都不能说。”
温以柔慢慢止住眼泪。
“你要替傅凛舟遮掩,说他公司有急事,说你理解他。”林婉清一字一句教她。
“让老爷子自己发现真相,让他心疼你,让他觉得你受了委屈还在替他孙子着想。”
“这样有用吗?”温以柔小声问。
“有用。”林婉清语气笃定。
“你越懂事,老爷子越心疼你,越会逼傅凛舟娶你。”
“苏倾姒手段高,你就不要硬碰硬。”
“要以退为进,以柔克刚。”
林婉清最后说,“记住,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温以柔慢慢点头:“我知道了,妈。”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温以柔就起来了。
她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眼下两片明显的青黑。
昨晚几乎没睡,眼睛还肿着,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温以柔换上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灰色长裤,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七点整,她下楼。
傅老爷子已经坐在餐厅主位上,手里端着青瓷茶盏,正在看早报。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
“以柔?”老爷子皱眉.
“怎么起这么早?脸色这么差。”
温以柔脚步顿了顿,勉强扯出个笑:“爷爷早,没事,就是没睡好。”
她走到餐桌旁,在老爷子下手位置坐下。
傅老爷子放下茶盏,目光在她脸上打量:“凛舟呢?还没起?”
温以柔低下头:“凛舟他……”
“凌晨公司有急事,出去了。”
“什么急事?”老爷子声音沉下来。
“我也不太清楚。”温以柔抬起头,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他没细说,应该是要紧事。”
“爷爷您别担心,公司的事重要,我理解他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眶却微微泛红,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傅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越来越沉。
他没说话,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管家老陈。
老陈会意,悄声退出去。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温以柔低着头,小口喝着温水。
几分钟后,老陈回来,俯身在老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爷,昨晚公司没事,少爷的车去了市中心,是苏家那位小姐住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