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柔跑出傅氏大楼，直接开车回了温家。
温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是时下流行的意式轻奢，大理石、金属线条、水晶灯，处处透着不差钱。
但细看就知道，缺了世家那股子沉淀。
温家的背景，是做建材生意发了财，从普通中产一跃成了暴发户，但跟上流世家差得很远，只能算是小门小户。
温以柔冲进家门，鞋也没换，直接扑进客厅沙发里。
她哭得肩膀直抽，头发散了，妆也花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保温盒。
“柔柔？”
林婉清从二楼走下来。
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眉眼柔和，穿了身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看着就像三十出头。
“妈。”温以柔抬起头，眼泪又涌出来。
林婉清快步走过来，在女儿身边坐下，伸手抚她的头发，“怎么了这是？跟妈说。”
“凛舟……凛舟他不要我了。”
林婉清眉头皱了皱，“因为那个回国苏家大小姐？”
温以柔点头，把今天在公司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说到苏倾姒那张娇媚过分的脸，说到傅凛舟看苏倾姒的眼神，说到自己像个笑话一样哭着跑出来。
“妈，他让她进公司，让她待在他身边。”
“他看她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样，我该怎么办？”
林婉清安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柔柔，你错了。”
“什么？”
“你不该闹。”林婉清声音温柔，却透着清醒。
“男人最烦女人闹，你当着苏倾姒的面跟他吵，不是把他往她那边推吗？”
温以柔愣住，“那我该怎么办？”
“忍。”林婉清握住女儿的手。
“苏倾姒是初恋，是白月光，可她也有她的劣势。”
“什么劣势？”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抛弃过凛舟。”林婉清笑了笑。
“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初恋，失去了美好的回忆的拉扯，构不成威胁。”
“凛舟现在对她，不过是好奇，是不甘心。”
“可你不一样。”她看着女儿。
“你陪了他半年，你照顾他的起居，你安抚他爷爷，你对他的好，是实实在在的，他看得见，也习惯了。”
温以柔咬着唇，“可他今天……”
“今天是他一时糊涂。”林婉清打断她。
“男人嘛，看见旧情人，总会有点恍惚。”
“你听妈的，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给他做饭，对他笑，别提苏倾姒一个字。”
“男人啊，愧疚比爱情管用，你让他觉得对不起你，让他心疼你，他就离不开你。”
温以柔看着母亲，擦了擦脸上的泪，“真的？”
“真的。”林婉清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妈是过来人，懂男人。”
“你越懂事，他越愧疚，等他愧疚够了，心自然就回到你这里了。”
温以柔低下头，“可是妈，我难受。”
她声音哽咽，“我看见他看她的眼神，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难受也得忍。”林婉清语气严肃起来。
“柔柔，你想赢，就得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懂吗？”
“傅凛舟这样的男人，身边不会缺女人。”
“你要做的不是跟那些女人争，是要争他的心，是让他离不开你。”
“让他习惯你的好，习惯你的温柔，习惯回家有口热饭，有盏灯亮着。”
“这些，苏倾姒给不了。”
温以柔慢慢止住哭。
她想起这半年，傅凛舟加班到深夜，她等他回来。
他应酬喝多了，她半夜起来煮醒酒汤。
他心情不好，她就安静坐在旁边陪他。
这些点点滴滴，苏倾姒有吗？
没有。
那个女人只会娇娇怯怯地站在那儿，用那张脸勾引人，没有半点实际的付出。
“我懂了，妈，我现在就回去。”
“这就对了。”林婉清欣慰地拍拍她的手。
“记住，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凛舟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条项链。
是奢牌的最新款，他原本打算今晚送给温以柔。
在他习惯了她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后，他想给她一个名分。
不是假的契约，而是真的。
可她今天闹成那样。
在公司，当着苏倾姒的面，质问他，逼他，太过无理取闹。
傅凛舟叹了口气，把盒子合上，重新放进抽屉。
算了，再等等吧。
晚上十点，他推开公寓门。
客厅亮着灯，温以柔坐在沙发上，身上系着条浅杏色的围裙。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露出温软的笑，“你回来了。”
傅凛舟站在玄关，没动。
他以为会看见一个哭肿眼睛、歇斯底里质问他的女人。
像白天在公司那样。
可她只是笑，像什么都没发生，“我给你热了汤，还做了糖醋排骨，在锅里温着。”
她转身往厨房走。
傅凛舟换了鞋，走到餐桌边坐下。
温以柔很快端着托盘出来，两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她把碗筷摆在他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他。
“你不吃？”傅凛舟问。
“我吃过了。”温以柔笑了笑。
“你尝尝看，排骨我照着新学的方子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傅凛舟夹了一块，外酥里嫩。
“好吃。”他说。
温以柔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今天对不起。”
傅凛舟放下筷子。
她抬起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还努力弯着：“我不该去公司闹，不该让你难堪。”
“我就是看到苏小姐，突然很害怕，我怕你想起她，怕你不要我了。”
眼泪掉下来，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因为我知道我比不上苏小姐。”
“她那么美，那么高贵，你们又有那么多回忆，我只是一个替身，能陪在你身边半年，已经是我的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