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傅氏集团总部。
它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金融区。
八十八层的摩天大楼,是这座城市的最高建筑,也是无数打工人的终极向往。
能进入傅氏,意味着行业内顶尖的报酬和年终,意味着一份足以让全家人骄傲的履历,意味着能亲眼见见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
傅凛舟。
三年前,他还只是傅家的太子爷,父亲病重,家族内乱,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被那几个叔叔生吞活剥。
而三年后,他是傅氏唯一的掌权人,清洗了所有反对势力,集权于一身,商业版图扩张了整整数倍。
新闻报道里,他是商业奇才,手段冷厉狠绝,资本累积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那些当初不看好他的人,如今都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
就比如现在站在傅氏集团前的苏明远。
他是苏倾姒的父亲,苏家现在的当家人。
苏明远仰头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大楼,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前傅家内乱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划清了界限,把女儿送出了国。
那时候他觉得,傅凛舟完了,苏家不能跟着被牵连。
可谁能想到,那个年轻人不仅没倒,反而在短短三年内,把傅家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当初姒姒没有分手,如果当初苏家没有袖手旁观,现在苏家就能攀着傅家,青云直上了。
苏明远叹了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没有如果。
现在苏家走下坡路,几个项目资金链断裂,外面那些投资人见风使舵,一个个都躲着不肯帮忙。
他能求的,只有傅凛舟了。
“苏总,这边请。”
前台小姐笑容标准,把他引到专用电梯。
顶层,总裁办公室。
接待秘书,笑容恭敬,递上一杯茶:“苏总,傅总在开会,您稍等。”
苏明远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双手交握,有些局促。
他注意到接待秘书看他的眼神,表面礼貌,眼底却藏着鄙夷。
也是,谁不知道苏家当初做了什么?
傅家出事,苏家立马划清界限,苏家女儿迫不及待分手出国。
现在见傅总势力大了,又觍着脸来巴结。
接待秘书心里想什么,苏明远猜得到。
但他没办法,苏家不能倒。
等了约莫半小时,接待秘书终于过来:“苏总,傅总请您进去。”
傅凛舟的办公室很大,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他坐在黑色的真皮座椅,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了过来。
“苏叔叔,坐。”
苏明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傅凛舟今年已经二十七,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眉眼冷厉,气质沉稳,完全看不出年少的影子。
他已经是真正的掌权者了。
“凛舟啊。”苏明远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亲切。
“好久不见了,你父亲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欣慰。”
傅凛舟眼神里没有波澜:“苏叔叔来,是有事?”
苏明远被他的直接噎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舔着脸开口:“是这样的,苏家最近有几个项目,资金链上出了点问题。”
“我想着,咱们两家毕竟是世交,当年我和你父亲也是好友,所以想来问问,傅氏有没有兴趣投资?”
傅凛舟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开口,声音公事公办,“苏叔叔,苏家的项目,我看了资料。”
“回报率太低,风险太高,没有任何值得傅氏投资的地方。”
苏明远脸色一白:“凛舟,我们可以再商量,条件你开,苏家都可以……”
“不是钱的问题。”傅凛舟打断他。
“是项目本身的问题。”
“苏家这几年走下坡路,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决策失误。”
“投再多钱,也是打水漂。”
他说得直白,不留情面。
苏明远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三年前,傅凛舟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求他帮帮凛舟。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老傅,不是我不帮,是苏家也有难处。”
然后他转头就把女儿送出了国,彻底和傅家划清界限。
现在,风水轮流转。
苏明远卑微开口,“凛舟,苏家不能破产,你就看在我和你父亲的交情上,哪怕看在姒姒的份上,帮帮我。”
傅凛舟眸色沉了沉,“苏叔叔,公事公办,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
苏明远看出来了,傅凛舟不会松口。
他急了。
他知道傅凛舟记仇,当年苏家做得绝,现在想求人帮忙,难如登天。
可他没别的路走了。
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一听苏家出事,躲得比谁都快。
银行不肯放贷,投资人撤资,项目一个接一个黄。
再没有资金注入,苏家撑不过三个月。
苏家显赫了几百年,他苏明远不能让苏家就这么倒了,他不能成为苏家的罪人。
他想起前几天,刘管家跟他说,傅凛舟去苏家看姒姒了。
傅凛舟对姒姒,是不是还有感情?
苏明远咬咬牙,忽然换了话题,“凛舟,合作的事,咱们从长计议,不急。”
“但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傅凛舟抬眼看他,等着下文。
苏明远咽了咽口水,小心开口:“姒姒虽然学的是设计,但毕竟是苏家独女,以后家业总要交到她手上。”
“我想让她历练历练,学点管理上的东西。”
他看着傅凛舟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我想,能不能让她到你身边待一段时间?”
“你比她大几岁,也是看着姒姒长大的,能不能带带她,就当帮苏叔叔一个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傅凛舟看着苏明远,眼神深不见底。
苏明远心里七上八下。
他这是在赌。
赌傅凛舟对姒姒还有感情,赌他会松口。
傅凛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苏叔叔,你知道我现在有女朋友吗?”
苏明远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知道,温家那个女儿,温以柔,但是……”
“但是什么?”
苏明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但是姒姒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没有那层关系,你们也是青梅竹马,也是朋友,不是吗?”
傅凛舟没接话了。
这三年,外面都在传苏倾姒是他的白月光。
他从来没承认过。
只是偶尔想起,心里有那么点不甘,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她这次回来,倒真是让他有些理不清思绪了。
把她放在身边,新鲜感一过,或许能让他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