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每到一处城镇,若是守军不强,望风而降的就只换掉官员。
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推行沈惊晨那套新政。
若是顽抗的,赵武德带着前锋营冲一波,后面沈惊澜的主力压上来基本就平了。
老百姓刚开始怕,后来发现这群“反贼”不抢粮食,不祸害女人,还把欺男霸女的县令砍了,态度就变了。
路边开始有人送水送饼,甚至有半大小子追着队伍问:“招兵不?俺也想跟着打狗官!”
沈惊晨带着斥候队走在前面,比以前更加沉稳。
一次打下个小县,他亲自带人把县衙库房里的陈年旧案翻出来。
当众烧了说:“以前的烂账一笔勾销,以后谁也别想拿这个欺负人!”
百姓跪了一地喊青天大老爷。
芳姨娘和柳姨娘也跟着行军,她们就是孩子在哪自己就在哪。
每到一地就组织当地妇女成立“缝补社”,“炊事班”,帮着大军做饭洗衣也给工钱。
李氏则找了几个读过书的寡妇,开始在临时学堂里教孩子们认字。
水仙带着她的人,把沿途缴获的床弩修修补补,还改良了几种更轻便的弩机,让女兵也能操作。
沈钰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管着粮草调配,一边还要跟当地商人打交道,用皮毛、药材换铁锭和布匹。
沈家军,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
不光是能打,更重要的是让人看到了盼头。
京城,瑞王府。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屋里飘着一种冷冽的熏香。
沈清辞跪坐在羊毛毯上,身上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纱裙,薄的透肉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头发松松地绾着,插着一支金步摇,脸上是一种楚楚可怜的媚态。
她手里捧着一盏茶,小心翼翼地奉到榻上那人跟前。
瑞王没接茶,斜倚在引枕上,手里把玩着两颗光滑的玉球。
他穿着月白色的家常袍子,头发没束冠,只用玉簪别着,看起来闲适慵懒。
只有那双眼睛,扫过沈清辞的时候,像刀子在剥皮。
“听说,沈家又拿下了一个州府?”瑞王慢悠悠地问。
沈清辞手抖了一下,茶水晃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她不敢擦,低声道:“是,王爷消息灵通。”
“不过比我想的慢多了,沈巍是真能忍啊。”瑞王轻笑一声,玉球在掌心转得飞快,“藏了这么多年的兵,一朝放出来倒真唬人。西狄那帮废物,连七天都没撑住。”
沈清辞咬着唇,声音细细的:“王爷,沈家如此猖狂,若是真打到京城……”
“打到京城不好吗?”瑞王瞥她一眼,“你不是想报仇吗?等他们把皇宫围了,把那老东西从龙椅上拽下来,本王才好帮你把他们一锅端了。”
沈清辞心里一寒。
她知道瑞王在利用她,利用她对沈家的恨。
她被救回来后,瑞王就把她养在这别院里,好吃好喝供着,教她怎么模仿那个在皇陵里的姑姑。
她成了瑞王的玩物,一件精致的赝品。
沈家女不为妾的家训,早就被她踩在脚底下了。
她现在只想看着沈家那些人,特别是城头那个见死不救的沈巍和沈惊澜都不得好死。
“王爷深谋远虑。”沈清辞低下头,露出一段优美的曲线,这是瑞王喜欢的姿态,“只是沈家势大,万一……”
“没有万一。”瑞王放下玉球,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沈巍想做个忠臣,本王偏要他反。皇帝想除掉沈家,本王就给他递刀子。现在这把火烧得正旺,谁也灭不了。本王要的,就是让他们不死不休。”
他凑近了些,气息喷在沈清辞脸上,带着一股阴冷的香气:“你嘛,就好好演。演得像一点,让外面都知道,沈家大小姐在本王这儿,过得乐不思蜀。”
沈清辞身子微微颤抖,挤出个柔顺的笑:“是,清辞明白。”
瑞王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像拍一只听话的猫:“乖。过几日宫里有宴你跟着去。”
沈清辞心里一紧,却只能点头:“全凭王爷安排。”
等瑞王走了,沈清辞瘫坐在地上,她看着铜镜里那个低眉顺眼的自己,突然抓起桌上的梳子,狠狠砸向镜子。
“哐当”一声,镜子裂了里面的人影也碎了。
她抱着胳膊低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巍……沈惊澜……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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