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看着自家小侄女,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正哆嗦着要和她赔礼道歉呢,就见小侄女随手一抹脸,很是镇定地问:“你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谭琰的心?”
周恒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中,半晌,才终于缓缓吐了出来,看着小侄女,一脸的无奈:“我和谭琰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少管。”
小侄女窝在周恒的怀中,双手还有些湿漉漉的,干脆就擦在了周恒价值上千的衬衫上,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你,简直丢尽了周家的脸!”
周恒简直要被这个小祖宗气的笑出来了,上上下下确认了这个小家伙没有问题,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之后,随手就把她放在了地上,转身就要走:“你自己洗漱完,自己出来房间还是那一个,不会忘记怎么走吧?”
这话换来小侄女的一个明目张胆的白眼,轻哼了一声,转身在毛巾上把手擦干净,边嘟嘟嚷嚷,道:“你当我是你?这么小的地方,怎么才能迷路?还请你告诉我哟。”
周恒很是嫌弃地转身,不可思议道:“小笑小同学,你知道你刚才的语气又多么欠揍吗?还是你打算在我这里得到一顿扒了裤子打屁股的教训?”
小笑大名周笑小同学瞪着眼睛看着周恒,试图用自己女王一般的气势把周恒给压下去。
但,由于周恒对于小侄女之前的语气实在是耿耿于怀,小侄女这一次的恃宠生娇没能起到于往常别无二致的效果,半晌之后,瞪得眼睛疼的小笑小同学,只能扁扁嘴,败下阵来。
周恒对于小侄女的退让表示很满意,转身又走了回去,摸摸小侄女的脑袋,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是你也不想想,谭琰那是能够让人随便摆布的人吗?你才见到她,就想着要在谭琰身上动脑筋了?也不怕她对你下手。”
小侄女眉头微皱,瞪着周恒,半晌,才终于抿了抿嘴,算是暂时认同了周恒的说法。
只是,周恒前脚刚走,小侄女就蹑手蹑脚地从浴室中跑出去,瞅见周恒进了厨房,直接就冲进了檀烟的房间。
檀烟正在屋中做伸展运动,一转身,就看见小侄女以非常高超的技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身后,房门没有丝毫动过的迹象。
檀烟嘴角微微抽搐,看着自顾自爬上床、端坐着看着自己的小家伙,做了个深呼吸,就收住了动作,走到小笑小同学的身边坐下,笑道:“有什么事?”
小笑小同学看着檀烟的脸,在那个瞬间有点眩晕,但很快,又以极大的意志力将这种眩晕给克服过去了,视线下落,缓缓停在谭琰的手上,很是认真道:“我喜欢你。”
檀烟没有想到,这个几乎是天生就带着一种气势的小家伙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笑着回应道:“我也很喜欢你啊。”
小侄女摆摆手,面上的神情认真得近乎肃穆:“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成为我的家人。你的喜欢,和我一样吗?”
这下,檀烟算是明白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会这么严肃了感情她是认为,若是她没有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的话,周恒就要没老婆了吗?
小侄女看着檀烟竟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还试图用手来揉乱自己的脑袋,顿时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三两下爬上船站起来,怒指檀烟:“你怎么能这样!”
檀烟眼见着这小家伙的动作不稳,起身的时候还摇晃了一下身子,赶紧伸手,把小家伙抱进怀中,半是无奈半是好笑:“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好不好?”
小笑小同学深深地觉得,自己一颗忧国忧民的心受到了伤害。
檀烟揉了揉小笑小同学的肚子,笑道:“看样子,你也吃饱了嘛。”
小笑小同学面上的义愤填膺的神色,顿时一滞,再想发火的时候,那种气势已经泄了。
檀烟看着小笑小同学不高兴的脸,轻叹一声,缓缓道:“我没有要换了周恒的意思。实际上,我觉得最后最有可能转身离开的,是周恒。”
小侄女没有想那么多,只知道周恒喜欢檀烟,而檀烟看上去并不像是非周恒不可的模样,对于檀烟现在所说的话,也并未放在心上。
檀烟抿了抿嘴,略带忧心地抱了抱小侄女,低声说了句什么,小侄女没有听清楚,正要撒娇耍赖让檀烟再说一遍的时候,周恒找来了。
周恒一看,自家小祖宗一个错眼,又躲到了檀烟的怀中,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小笑小同学,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你睡觉的时间了吗?”
小笑小同学,芳龄四岁零九个月,智商极高,体能极差,胃口极好,口味极挑,睡眠要求极其苛刻。
也正因为这样,家里人联合营养师保健师气功老师等等一系列的人,结合小笑小同学的特殊情况,为她制定了一系列的生活作息时间。
不过,这个计划虽说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也确实执行过一段时间,但最后,真正被小笑小同学坚持下来的,还是有关睡眠的这一项。
而就在这个计划执行半年之后,周恒同学即使不耐烦,也记住了其中大半的内容,并身体力行地担负起监督小笑小同学的责任。
而现在,周恒深深地觉得,以前被自己嫌弃了千百次的责任,这会儿真是有用极了!
小笑小同学本来还想反抗,但看到周恒做了个计划列表的手势,便只能扁扁嘴,轻哼了一声,从檀烟的怀中跳下来,缓缓走出门去。
临走,小笑小同学还不忘把门关上,为自家没用的小叔创造二人世界的条件。
周恒颇为宠溺而无奈地看着关上的房门,走到床边,坐在檀烟身边,轻笑道:“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人小鬼大。”
檀烟也跟着笑了笑,眼神很是温柔:“你们把她教养得很好。”
小笑小同学虽然举止有些张扬,但总体的气质是内敛的、是充满傲气的,这在她这个年纪,分外难得。
说道自家的小宝贝,周恒面上也带了些骄傲的神情,笑着应了两声,就转了话题,道:“这个小家伙向来口没遮拦的,她没有对你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檀烟有些疑惑:“什么才叫‘不该说的’?”
周恒一时有些张口结舌。
檀烟调戏够了周恒,才轻笑道:“小家伙进来跟我说,不要抛弃你。”
周恒一愣,面上顿时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狼狈和尴尬的神情。
檀烟却不在这个时候去看周恒的表情了,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低声道:“但是我觉得,最后先离开的那个人,是你。”
周恒的神情骤然僵硬起来,看着檀烟,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没听清楚,正要让檀烟再说一遍,檀烟就做了个手势,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檀烟转过身来,看着周恒,眼中有着一种混杂着悲哀和温柔的情绪,缓缓道:“周恒,刚才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面,想了一些事情。”
周恒下意识就想让檀烟不要说了,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檀烟轻轻地捂住了嘴巴。
周恒顿时如遭雷击天知道,自从他和檀烟正式确立了情侣关系以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和檀烟接触!
檀烟并未在意周恒这种呆呆傻傻的表情,淡淡道:“你要和我在一起,想好要承受怎么样的压力了吗?”
周恒嗫嚅了半晌,低声道:“我知道。”
在弄清楚谭琰的背景之后,周恒就明白,若是自己要和这样一个女人过一辈子的话,会遇到什么样的阻挠,又会看到怎么样的风景。
谭琰的家世很好,是周恒现在的家族远远比不上的,更何况,周恒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虽然并不是同父同母的,也就是说,若是周恒想要和谭琰结婚,最大的可能,就是入赘。
而周恒一个世家公子,习惯了有钱自在的生活,骤然要入赘进一个可以说是规矩森严的家族,定然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会感到不习惯。
而谭琰在谭家的地位非同一般,绝对是不可能为了周恒,从家族中搬出来的。
这样一来,就说明周恒必须要磨掉自己的一些棱角,以适应谭家的种种规矩。
只是,不管对于什么人而言,磨掉棱角的过程,都不会是愉快的,檀烟不敢去想,周恒能在那种环境下,坚持多久。
经历了郁竹正,再经历了林若,檀烟发现,对于婚姻,她有一种近乎是本能的担忧万一他们结婚了,周恒却在婚后不久抽身离开,徒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即使拥有万贯家财,又该是多么尴尬的一个场景?
周恒听檀烟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竟然都是在担心结婚之后的事情,一时间,震惊、惶恐、混杂着巨大的喜悦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檀烟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就等着周恒表态,结果等了半天,却只看见周恒傻呆呆地坐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愣是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下檀烟表示很不满意了,直接一巴掌盖在周恒的脑袋上,怒道:“你特么的给我回答啊!嘴巴开开合合的算什么?你又不是鱼!”
周恒本能地躲过了檀烟这个并不走心的巴掌,终于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凑到檀烟的身边,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我自然是在思考,要怎么去掉我身上和你家不相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