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琰是穿越人士,这是没有问题的认知。
当谭琰已经习惯了檀烟那个时代的生活,已经觉得她可能就会这样,青山绿水相伴一生地老去、最后再找一个风水宝地把自己给埋了的时候,生活,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谭琰再一次穿越了。
而且,更令人崩溃的是,谭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置身于稻草堆之中,身上正穿着破衣烂衫,手上还拎着一块破抹布,这形象……
谭琰倒抽一口气,一个很是不着调的想法就窜入脑中他喵的老娘不会是穿越进了“灰姑娘”的故事吧?
而且老娘还是那个恶俗的灰姑娘?
就在谭琰忐忑不安地想要站起来,却一下子发现自己的脚踝上有一圈细细的铁链子。
谭琰嘴角抽搐,有点不敢置信地循着那铁链看过去,正好就看见,在不远处的墙角上,有一个大铁钉订着那个铁链,而且距离还不远!
这是逼着老娘想歪的意思吗?
就这么点铁链的长度,根本就走不了多远啊,难道这个小小的草堆就算是她吃喝拉撒的地方?这是虐待吧?就算是SM这样也太重口了好吧!
谭琰嘴角抽搐,蹲下身,用手扯动了一下捆着自己脚踝的铁链,感受了一下铁链的力量,抿了抿嘴,忽然就觉得这个铁链真是相当外强中干只要她稍微一用力就能扯断了啊。
不过这个场景实在是太重口了,谭琰决定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果然,在天亮不久,很快就有一个身材妖娆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低垂着眉眼看了看谭琰,轻笑一声,尖声道:“哟,这就醒了啊,果然是贱命一条,怎么折腾都不会死呢!”
谭琰不明所以,但也不好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辩驳什么,只能垂着脑袋,抿着嘴角不说话。
那中年妇人看着谭琰的态度,还有些惊奇,狐疑地上下扫了谭琰两眼,道:“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死了一遭,连话也不会说了?”
谭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那中年妇人,勉强扯出一抹笑,刚要说话,就被那妇人尖声打断了。
“你这是什么难看的表情?”那妇人颤抖着食指指着谭琰,那神情惊恐的,就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怪物,“你这个丧门星!就打算用这种该死的表情来迎接当家主母吗!”
还有当家主母?谭琰心中默默怀疑,也就是说,这个场景不是“灰姑娘”之中的了?
谭琰并不看童话,只是在小的时候隐约记得自己听过一些童话故事,其中自然会包括了大名鼎鼎的安徒生童话“灰姑娘”。
但即使谭琰当时没有把这个童话放在心上,但她也会记得,灰姑娘那坑得要死的爹妈可是农民阶级,怎么可能会让女主的继母自称“当家主母”?
谭琰好歹也是在古代混迹了许久的,这种历史人文知识还是有的“当家主母”这种称呼,还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能自称的。
但是……谭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妖娆、面容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有这么风尘味重的当家主母吗?
谭琰一时间有点闹不清楚自己现在这到底是什么身份,只能忍着那中年妇人的喝骂。
好歹等那中年妇人说完了,轻哼一声,朝着谭琰扔过来一把钥匙,站在谭琰面前,一脸的居高临下:“给你的钥匙,快去干活!”
感情解开铁链还需要钥匙。谭琰微微挑眉,低眉顺眼地从稻草堆之中找到钥匙,捏在手上,打开了自己脚踝上的镣铐,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那中年妇女忽然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只是稍纵即逝,快得让他只以为这是一种错觉,有些狐疑地四顾一番,便转过头,看着谭琰,冷哼道:“别愣着!快出去!干不完活,今晚就没饭吃!”
谭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跟在那中年妇女身后离开了小房间。
走到外面,谭琰才发现,这是一个类似农场的地方,她置身的位置,有点像是员工宿舍一般,总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有很多的格子间,里面正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一些身着粗布短衣的男人女人,看样子都是打工一族。
谭琰眉头微挑,有点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了感情她穿越成了一个出卖劳动力的?
虽说以前在军校的时候,谭琰没少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但是那种力量是含有很大的技术含量的,谭琰更愿意把自己定位为脑力劳动者。
现在,她骤然从脑力劳动者,变成了体力劳动者,还是一个不受老板娘待见的……面对这种该死的转变,谭琰简直忍不住要呵呵命运一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能老告诉她!
就在谭琰内心这么呐喊的时候,中年妇女很是厌恶地看了谭琰一眼,道:“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再妄图勾引谁了!”
谭琰简直要对中年妇女的话绝望了啥!这个身体不仅干着重体力劳动活,却还有精力去勾引人?
卧槽!她能说,自己实在办不到吗!
就在谭琰心中疯狂吐槽命运的安排的时候,命运终于对谭琰伸出了友善之手,因为,那中年妇女对着楼上叫了一声:“阿若,给我看好灰姑娘!”
灰姑娘……灰、姑、娘!
他妈的这是什么天雷滚滚的狗血剧本!
谭琰心中忍不住爆了粗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灰姑娘不仅成了农场地主的女儿,更有了个一脸风流相、刻薄寡恩的继母好吧,在原著故事之中,灰姑娘的继母确实是刻薄寡恩的。
就在谭琰拼命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那灰姑娘的继母同志喊话的对象正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懒洋洋地答道:“放心吧。”
谭琰的视线习惯性地转过去看看那个人是谁,却在看清楚了那人的样貌之后,骤然被口水呛了个天昏地暗。
卧槽卧槽卧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前这个“阿诺”的模样和林若一模一样!就连林若在漫不经心地看人的眼神也都一样!
这是要造孽吗……
谭琰深吸一口气,看着林若的眼神格外震惊。
灰姑娘的继母同志间谭琰瞬间瞪大了眼睛,显得那一双本来就有些楚楚可怜的眼睛更加吸引人了,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要朝着谭琰打过去。
谭琰条件反射地一抬手,就把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的手给挡开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灰姑娘同学的体质比较特殊,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竟然就被这个小小的动作给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这真的不是演戏吗……谭琰看着灰姑娘的继母同志一脸难以相信并且受伤的眼神看着谭琰那模样,就像是谭琰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林若看着谭琰反抗的动作,眼神闪了一闪,正要上前说点什么,为谭琰开脱,却见谭琰上前一步,看着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眼神冰冷得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灰姑娘的继母本来还想发作一番,最好能够将谭琰继续用铁链拴着困在房间里面,但是在谭琰逼视之下,愣是半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谭琰勾起嘴角,很是轻蔑地笑了笑,眼神之中还有些嗜血的神情,看着灰姑娘的继母同志,浅笑道:“我只想说,你也知道,我毕竟是死了一次的人,今后,你要是再如同之前那样对待我,你可要小心一点了。你要知道,我并不介意,也让你体会一把,什么叫做‘死亡的感觉’。”
灰姑娘的继母听着这话,眼中立即出现了惊恐的神情。
谭琰转向林若,道:“我平日里都要做些什么?”
林若看了眼灰姑娘的继母同志,有些迟疑,道:“这些要看主母要让你做什么。”
“哦?”谭琰挑眉,本来还算温婉的面容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不知为何就有了刀锋一般的凌厉气质,她转向了呆站在一边、面色苍白的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笑道,“我平日里都在做什么呢?”
这是个很典型的澳洲农场,主要还是牧羊、放牛以及收割一下奶草之类的东西,在农场上做活的人吧,要说他们的任务有多么繁重,倒也不至于,但要说他们的任务有多么轻松……相信命运很快机会打破你这种天真的想法的。
谭琰没有天真地以为,灰姑娘的继母同志会那么好心给她安排一个什么非常轻松的任务,但是她是真的不打算给一个对待自己的女儿都不好的人卖命的,因此这会儿的态度凶残,也有一些是希望能够给灰姑娘的继母同志一点震慑作用,让她在挑软柿子捏的时候,不要撞到她的手上。
灰姑娘的继母嘴唇嗫嚅了一下,不敢迎面直视谭琰的眼神,只能轻咳一声,转向了林若,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大声道:“阿若啊,我这个女儿虽然放荡了些,但还是有些体力的,你只要按照日常一般分配给她任务就好了!”
不等林若和谭琰说什么,灰姑娘的继母同志就像是被狗追一般,赶紧说完赶紧转头就走,边还絮絮叨叨:“你们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女儿就跟丧门星一样的,搅得家里那是鸡犬不宁啊!这不,我还要赶回去呢!”
谭琰吃亏就吃亏在自己不了解这个故事发生的背景到底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将灰姑娘的故事套用进来,反正在童话故事中,灰姑娘总是白莲花一般的存在嘛。
在白莲花没有黑化之前,她还是正义和爱的化身啊!
谭琰心中坚定了思想,便看着灰姑娘的继母同志,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有人会看,您在这儿这么大喇喇地说我的坏话,这样真的合适吗?”
灰姑娘的继母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嗫嚅胆小的继女会这么反驳,心中立即有了别的想法,还以为她在担心她的名声就这样被他败坏完了,立即有了精神,脚下逃窜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看着谭琰,轻笑两声,嗓门依旧很是鸿大,道:“你自己做了这种事情,难道还不准人说了?”
谭琰柔柔一笑,从林若看自己的眼神,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是个什么情况,该是很是适合装柔弱装白莲花吧?
这么想着,谭琰的眼中便举起了泪水,透着水雾看着灰姑娘的继母,那张风尘味很是足的面孔也变得不是那么令人厌恶起来。
谭琰的演技大爆发,一脸的欲语还休,坐困愁城的模样,十足十的无辜:“我想说,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古人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坐下来解决,你却要什么解释都不听,就给我按上这么糟糕的一个罪名,还一定要嚷嚷着全世界都知道……”
说到这里,谭琰掩面抽泣了一声,话说到这里,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再继续说下去,其实有些穿凿了。因此,谭琰只是装出哭泣的模样,并不说话。
灰姑娘的继母同志却是被谭琰的这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毕竟之前灰姑娘的包子形象实在太过深入人心,灰姑娘的继母同志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还有一天会被这个不声不响没有丝毫本事的继女用话给噎地说不出话来。
难道真的是死过一次的人,不一样了?
灰姑娘的继母脚步磨磨蹭蹭,还想着说,能不能瞅准点机会,找个下人来吓唬吓唬谭琰,却听见谭琰惊呼一声,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立即就把视线投向了谭琰。
谭琰抿嘴轻笑一下,眼神却落在了灰姑娘的继母肩膀上,柔柔地笑了笑,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但是灰姑娘的继母却是瞬间皱起了眉头,也往自己的肩膀上看了两眼,道:“你在看什么?”
虽然她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但是也没有到了自恋到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够吸引谭琰的注意力的地步。
自己的继女这一次醒来,变化实在太大,让灰姑娘的继母同志难得产生了点防备的心理。
谭琰浅笑一下,依旧是那含羞带怯的,眼神极其真诚,还有些留恋在其中,真正的剪水秋眸:“你怎么还没有走呀?”
等了一会儿,就像是在等谁的回应一样,谭琰面上的笑容更加羞涩了:“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灰姑娘的继母同志身上的寒毛简直要一根根竖起来了,警觉地往边上让了让,皱眉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谭琰一脸的惊喜:“原来主母大人也知道我在说‘鬼话’?呵呵呵,您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孩子,正是那个将我从死亡之中拉回来的人呢……哦不对,你说你现在应该是个鬼了?”
谭琰的话说到一半,又重新将视线转移到了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的肩膀上,笑着点了点头:“对的对的,我知道……嗯,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说罢,谭琰还别有深意地看了眼灰姑娘的继母同志,当真若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闭嘴不言了。
但是她现在的闭嘴不言,倒是要比她之前侃侃而言更让人惊悚。
就连林若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终究还是忍受不了谭琰刻意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惊叫一声,转身就走。
好在因为之前灰姑娘的继母同志已经叫了自己的小厮在农场周围等着她,这会儿那小厮听见灰姑娘的继母同志这么惊叫,也就三两步赶了过来,顺便就将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给接上了马车,在哦灰姑娘的继母同志的催促声中,马车快速离开了农场。
谭琰有点惊讶,微微挑眉,看向林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谭琰问的是,为什么灰姑娘的继母同志身为农场的女主人,却要慌忙地离开农场,但是林若却没有听出这个意思,只当是谭琰的神智还没有回来,不由有些着急。
林若看着谭琰,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